第32章 我说的不对?

秦珘只当没听见,她朝禄山一扬下巴:“禄公公说话算话。”

禄山干笑着擦了擦额上的虚汗:“二小姐真会挑人……”

“这可不是我想挑的。”秦珘冷哼了声,又看向呆滞的胡贵妃,“谢过贵妃娘娘厚爱,但我已找到人了。”

胡贵妃惊疑地看着被她强行“掳”来,已在暴怒边缘的严杭,嚅嗫地没有出声。

满京城都知秦珘荒唐,也知将军府对她纵容无度,不曾想荒唐成这样……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秦正巍和萧芸都没插手,其他人更不会多事,皆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

除了无人认识的长街上,这是秦珘第二次见到严杭站在众人之前,与那日在宫中不同的是,她站在了他身旁。

那些窥向严杭的隐晦视线都变得清晰起来,尖锐的憎恶让秦珘招架不住,她恍然生出种万夫所指的怯懦感。

秦珘也才察觉到从严杭来了之后,那微妙的感觉是什么——

几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秦珘想到了江容的话——“你当他是个人,可曾想过世人作何感想?”

秦珘清楚是严杭咎由自取,她应该拍手称快的,却痛快不起来。

是她将他拽出来的。

他身有千错万错,至少现在,他们都没错。

秦珘不由地揪紧了指下的衣料,身体稍稍一斜,将严杭挡在了身后。

她动作极轻,但严杭就在她身侧,如何察觉不到?

忽然之间,满腔怒火止了烈烈声息,如被驯养的猛兽,乖顺得没有威势可言。

他理应趁机发难,得理不饶人地从秦家身上剜下块肉,让“严杭”这个奸名再蒙上一层血光。

但望着秦珘乌润的后脑勺,他失语了。

他明知在场多少豺狼虎豹,稍有不慎就会被揪到蛛丝马迹,但他突然地想抛开枷锁。

他踽踽独行至今,未敢尝过受人庇护的滋味,但在此刻,他想任性一次,趁还有人能为他善后。

严杭微微低着头,没有去看任何人的目光,就如一个被秦珘“强行”摆布的,令人悚惧的提线木偶。

在被拽上轺车后,严杭才缓缓地侧头看向那些阴暗的视线,眼中是出自他本心的,宛如实质的杀意。

秦珘确实不需要想后果,现在秦家担得起,往后他更担得起。

直至轺车驶入山林,秦珩也没回过味来,计划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秦珘先惹胡贵妃,再拂皇后的面子,然后皇上扯出严杭,让她退无可退,只能认了?

严杭什么意思?他说可以把妹妹分他一半,是字面意思!

轺车里,严杭默不作声地看着沿途风景,没有搭理秦珘的意思。

秦珘忐忑地偷瞄了他很久,终于忍不住扯了扯他衣袖:“严杭?”

严杭头都没回,见他打定主意不理她,秦珘咬了咬唇,身体一倾,整个上半身都斜在了他身前。

“你就没有想说的?”

不足寸尺的距离让严杭想忽视她都难,他猛地转过头:“说什么?”

秦珘因他凶戾的语气惊了下,半晌之后她弯眸浅笑:“你没生气呀?”

“二小姐从哪看出来的?”

秦珘盯着他看了会,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这都不生气呀?”

严杭不知她哪来的敏锐,讽道:“我气死了有用?”

“没用……”

看着她心虚的样子,严杭气不打一处来:“与我站在一起,滋味如何?”

想起先前如芒在背的滋味,秦珘皱了皱眉,“又不是我想的,别人惹得起胡贵妃和皇后,也惹不起皇上,我还是得和你一起。”

严杭一怔,竟接不上话,她究竟是有多敏锐?

“我猜皇上在后头等着我呢,你说他为什么非要把我和你凑一块?胡贵妃和皇后是为了皇位,他图什么?”

严杭沉默到秦珘纳闷起来才道:“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还有你到底为何去上书房?我今天看到乐景权和皇后,突然想到乐景棋还小,乐景枢流着西梁的血,太子只能是乐景权?哪用得着你定。”

严杭回答不了也不敢回答,他突然觉得,让秦珘搅进来实属大错特错。

她该聪明的时候糊涂得让人咬牙切齿,不该聪明的时候偏偏灵透得让人惊惧。

他不说,秦珘就胡思乱想起来,灵光一现地瞎扯道:“总不是想我嫁给你,等他驾崩,让我借秦家之势保你一命吧?”

秦珘说完自己都无语了,皇帝自己都没命了,还管严杭的死活?不在临死前杀了严杭这个骗子,就是皇恩浩荡!

但看着严杭莫测的脸色,秦珘渐渐地瞪大了眼,或许真有可能?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严杭的五官,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不会是皇帝的私生子吧?”

要不然皇帝六亲不认,偏偏对他这么好?

严杭还以为她要说出让他招架不住的话,结果听到了一句“惊雷”,他讳莫如深的神情顿时一言难尽起来。

“你想多了……”

“哦……凭你这张脸就没可能。”

“……”

“不管因为什么,我可告诉你哦,你们打错算盘了,我巴不得严家满门抄斩呢。”

“……”

“虽然我没躲着你,不代表我不想你死,你……”

秦珘话没说完,就被严杭用食指戳上了额头,严杭不敢再与她掰扯这些,生怕她再灵机一动,扔出几个“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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