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启辰宫的女主人

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直到启辰宫里传出一阵熟悉的笑声，才惊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褚遥。

他不顾门前女官的目光，慌忙闪身躲到了不远处的树后，转头望着从宫门里出来的二人，眸中不悦愈浓。

那个往常见了人就遮掩自己道行，却只在他面前傻乎乎的小狐狸，而今大大方方顶着两只耳朵朝着萧然露齿而笑。

萧然亦如春风拂面，瞧着她手里捧着的一包什么东西赞许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褚遥看在眼里，心中莫名就涌起一阵烦躁，紧紧攥着拳的手不由地抵上了树干，眼神却黏在了那两个人身上了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而那边的人光顾着说话，并没有发现他。

乔曦羽捧着手里的一包酸枣面儿邀功似的捻了一撮儿给萧然尝：

“星君说喝着不错，我便连夜又赶制了些。用的可是齐云山上好的酸枣，我自个儿手工磨出来的。以后您要是喝腻了，我再拿剩下的熬了酸枣膏，安神效果更好。”

“难为你用心。”

萧然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夸她夸得也一点儿不吝啬，“幸亏我那日在院子里瞧见你了，不然若是至今都不知道这么好的丫头就在我眼前，可得损失不少。”

乔曦羽也笑，顺着他的话道：“幸亏星君瞧见我了，不然就凭我这仅千年的道行，得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当上掌事。”

“阿玉。”

萧然顿了顿，忽然正色唤她。

“以你的性子，绝不是贪恋这掌事的位置才留在天宫的。

我不知道你从前在司命府里受了什么委屈才出来的，但褚遥那个人虽冷淡，秉性却并不坏。你若真的还是放不下他，我替你去……”

“星君开什么玩笑，我留在天宫就是为了做女官、为了光耀门楣。再说了，哪有不贪财不好色的狐狸啊？

您未免把我看得太重感情了。而且我从前在司命府的时候与司命大人也并无什么私交，谈不上放下放不下的。”

乔曦羽连忙打断他的话，颇不自在地别开眼，借着重新包酸枣面儿的动作避免跟他对视。

“可我听说他之前已经将你的卧房挪至他寝殿隔壁了。”

萧然的脚步慢下来，原本是带着她出门去摘桃林里的新果，说说笑笑的却没想到说至了这儿，半路噤声也不太合适，索性便将心里所想都问出了口。

他最开始见乔曦羽那两面，只觉着这姑娘娇娇弱弱的，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逗她开心。

后来她进了他宫里，两人朝夕相处，萧然才发觉她与自己先前所想迥然不同。

平日里不光点子多，说话做事也懂分寸，尤其是照料他起居时更是细致得挑不出毛病来。

除却有的时候确实会时不时地神游，但这神游在他眼里也添了几分可爱，久而久之，萧然心里竟萌生了要把她一直留在身边的想法。

可细细想来，唯一的缺憾是她曾在褚遥身边当差，有些流言蜚语又将她与褚遥二人之间的关系传得暧昧极了。

倒不是他多疑，只因他和褚遥之间一直以来也并非风平浪静，若换了是旁人，他倒没有多在乎这个阿玉到底跟过谁，大不了只问她这会儿的心意就是。

但褚遥……这个曾经的好兄弟总像是一颗刺似的扎在他心上，拔出来疼，扽下去也要命。

他不愿与褚遥争抢，但偏偏事事都能碰上褚遥，这种滋味儿着实是不好受。

乔曦羽望着萧然，见他的表情霎时间阴郁起来，纠结许久之后，蓦然抬头握住了他的手：

“阿玉清白，还请星君放心。我承认我曾爱慕过司命大人，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说到底，若不是他无情，我又怎能遇上星君、看清自己如今的心境？

若说感念，我自当谢他不娶之恩才是。”

她那只带着体温的柔软手掌覆着他的，一番话更是撩拨得萧然欢欣雀跃、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阿玉，你的心意我知晓了。你也放心，我……我非无情之人！”

两人注视着对方，忽听不远处的一棵树被沉声击倒，应声望去却没瞧见什么人，只当是哪位神仙练功波及至此，便也没当回事。

乔曦羽看着自己被萧然反握住的手，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盘旋了许久的话说与他听：

“有星君这句话阿玉就满足了，但您和净琉仙子的婚事已定。您非无情之人，阿玉也并非能够委身做妾之人。此生便是我与星君有缘无分，今日之事，您只当什么都没说过罢。”

她说着便要抽回手来，谁知却被萧然愈发用力地拽了回去：

“只要你肯，我明日就去与父君说清楚了，我不会娶净琉仙子。我连净琉仙子长什么样儿都不曾注意，何谈有情？又如何娶她为妻？

阿玉，我喜欢你，从今往后也只喜欢你。若要我娶一人为妻，那必定是你。”

乔曦羽闻言鼻子一酸，慌忙低下头去不再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愧疚。

看来她把萧然拿捏得极好，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萧然不会娶净琉仙子，只要褚遥再上些心，净琉仙子未来必定会成为他的夫人，以后更不会与萧然发生争抢。

至于自己……等顺利到了下一个世界，所谓阿玉不过是一具空壳而已，何必纠结给谁做妻。

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一事实之后，乔曦羽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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