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活在阴影里的上神

“阿玉姑娘聪慧机敏，是我早前就想要的人。今日如愿，我必不会亏待了你。”

萧然笑意盈盈，顺势唤了宫中的内侍女官来道：

“传令下去，即日起拜阿玉姑娘为启辰宫掌事，宫中大小事宜皆先问过姑娘再交由我处置。”

乔曦羽微微福身谢恩，可内心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反而觉着自己就这么顺利地按照褚遥的设想做了启辰宫的掌事，着实是有些让人烦忧。

倘若她只是在萧然宫里当个普通侍女，日后褚遥没见着萧然精神不振，她还有理由说自己身份低微难以面见北斗星君，更无从在他饮食里放上荼蘼花。

可眼下的情况，他自然能知道自己交代她的事儿并非办不成，看来是要想些法子蒙混过关了。

“总听星君说近来歇息不好，酸枣茶安神助眠，我每日给您备上一些，您记得按时喝。”

在启辰宫伺候了有月余，乔曦羽跟萧然也算是熟络了起来，便趁着往他屋里添茶的机会，将罐子里的茶换成了酸枣面儿，叮嘱他一定要每天喝些。

萧然嗅到她手上那罐子里微酸的气味，点点头道：

“多亏你心细，最近也不知怎么的了，一到夜里周围就鸟叫声不断，人刚一起来查看却又都不见了。这每天睡觉的时候啊，实在是劳心劳神。”

乔曦羽顺着他笑，瞧了瞧他日渐加重的黑眼圈，却并不接话，只管低头干自己的活儿。

若不是前些日子她给阿玲传了信，天宫里可弄不到那么多的鸟儿。

她们做狐狸的没什么别的本事，捉些家禽小鸟可是信手拈来。

“星君别怨我使这些手段，实在是用这样的法子才能保你平安、让你日后不至于在褚遥那双能改命格的手里受罪。”

走出萧然的房门，乔曦羽叹了口气，将手合在胸前默念一番，只盼着褚遥能争一口气，早日把净琉仙子追到手，也不枉她费心成全。

而司命府那边，书房里正传来瓷杯被人摔碎的声音。

奉茶的侍女战战兢兢弯腰捡拾地上的碎瓷片，芫华闻声匆匆进门，瞧见褚遥皱着眉坐在椅子上，脸色不虞地望向她：

“近来这些奉茶的是愈发不上心，时辰差些也就罢了，茶汤茶色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你回头叫阿玉好好儿教教她们，偌大的一个司命府，这般手艺拿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芫华微微一愣，转而伏首回话：

“司命大人，阿玉姑娘已经离开司命府一个月了。她如今……如今是启辰宫的掌事女官。”

阿玉在时，每每得空都会教府里的女官们一两样茶艺，一来是为打发时间，二来想着万一遇上自己不在，她们也能顶上。

可还没等教会、教全了，便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她不在，府里也没人那么细心关注那些茶叶，总归像以前似的有得喝就成。

芫华心道司命大人到底是被阿玉养刁了嘴，可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急着把人送出去呢？

但这终究不是她该问的事儿，褚遥被她刚才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乔曦羽已经离开有些日子了，多少生了几分尴尬，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错了。

他轻咳一声朝着捡起瓷片的侍女摆了摆手：“你以后不用来奉茶了，就留在茶阁拾掇拾掇茶具便好。”

转而又唤芫华给自己备一身衣裳，说心下烦闷想出去透透气。

褚遥独自出了门闲逛，不知走了多久，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启辰宫门前，抬眼一看，午后的阳光打在门头的牌匾上，直晃得人赶紧挪开目光。

“司命大人安。”

门前的女官最先瞧见了来人，上前仔细一看竟是上神司命，忙屈膝行礼问好。

可因着坊间传闻这位司命大人与她家北斗星君是自小就不和，便也不敢多问一句他要不要进门，只能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等他主动提出来意。

褚遥淡淡应了一句，自下而上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启辰宫，忽而想起自己也是有七千年之久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了。

其实他跟萧然也算是竹马之交。

彼时帝君刚刚继位，萧然虽是帝君之子，但他褚遥亦是上神族人，又天资聪颖，要说身份也不至于是悬殊。

两人自小一块儿读书、又在一处修道，束发之时关系一直都还不错。

可随着年岁渐长，帝君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原本肖想帝君之位的那些神仙个个儿俯首称臣。

天宫里也时时处处都开始以萧然为尊，甚至连看守道场的内官都对这两个孩子有所区别。

褚遥心里那颗不甘的种子就这么生根发芽，越想越觉着他不过只是占了个帝君之子的名号而已，要论才学和功力，自己比他强得多。

也正是因为他不断地这样暗示自己，原本埋在心里的攀比到后来更是直接显露在了脸上。

两人年满五千岁时经历了天宫考核，称得上手握大权的司命职位原本是帝君吩咐下来留给长子萧然的，考核之前也有内官来找褚遥说过，希望他识时务，自作决断。

褚遥哪里肯放过这唯一一次大显身手的机会，便是不要家族荣耀、不要帝君庇护，也想比得过萧然。

他真才实学，不肯放水，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司命之位落到了褚遥手上，萧然原也无意争抢，甚至还替他高兴，主动去找了父亲只要一个北斗星君的闲职。

帝君拗不过当时的儿子，后来细思之下也就看出萧然的性格优柔寡断，又感情用事，确实不适合司命的位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了褚遥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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