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日为期,彻查真相

宋天行此时万分后悔自己刚才答应了褚遥来皇宫这趟。

眼前的公主与他脑海中的十六重合,与少主夫人重合,她身上的锦缎华服刺得他眼睛生疼。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是蠢货。

他颓丧地躲在刚刚跳下来的房檐下,那正殿上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乔曦羽正伶牙俐齿地同她父亲说着什么,宋天行听不清楚,心上却被她的声音砸出了个洞似的,汩汩的鲜血恨不能喷涌而出。

亏他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娶到“十六”、想凭自个儿的手振兴听雪堂。

怎料到身边都是谎言。

这些日子他到底算是什么?

是少主眼里可以随意使唤的孤儿?是嫡公主进入听雪堂的一块跳板?还是他们夫妻的一个玩物和笑话?

他后悔自己今天来这儿,又庆幸他来了。

这样滑稽的真相被一层一层剥开在宋天行面前,撕碎了他抱得美人归的梦,也浇灭了他出人头地的幻想。

到头来他依旧是师父捡回去的那个孤儿,无论长到多大都得对师父唯命是从,而后再把少主的话奉为圭臬,直到少主成了掌门,他也还会是那个身份地位极其尴尬的大弟子。

他宋天行不会有未来,不会有名利,不会有知冷知热、聪明伶俐的“十六”为妻。

什么都不会有。

乔曦羽忙着在殿中同那颠倒黑白是非的兖州司马理论,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院中那个熟悉的人,更不知道他落在自己身上的那怨恨遗憾的目光。

直到宋天行几近绝望地默然离开,她仍一心扑在她哥哥的身上,竭力说服皇帝:

“父皇,哥哥他从小到大如何贤能仁爱,即便是漓儿这样以往从不关心正事儿的人都瞧在眼里。

他又如何会打压官员、欺辱百姓?还请父皇彻查这位司马大人,看看他背后究竟是何人主使,竟敢陷害太子。”

“漓儿!”

卫奕涵生怕她再说下去彻底将父亲惹恼了,他自个儿清清白白总能证明,只是这个妹妹自小口无遮拦,如今又关心则乱,他实在担心连累她。

老皇帝沉着脸,目光扫过他们兄妹二人,又看了一眼恭恭敬敬低头跪着的兖州司马,才把手里的那串佛珠搁下:

“兖州司马作证说太子替朕在兖州走访期间挪用赈灾款项,欺压官员鱼肉百姓。这账目上也是太子自个儿的笔迹,明明白白写着两份有所出入的东西。”

卫亦城听着父亲一句句细数自己特地安排的那些“罪证”,心下愈发欢喜,只道这回能彻彻底底把卫奕涵扳倒了,却不想上头的人话锋一转,又接着道:

“不过漓儿说得也有理,朕的儿子朕自认为了解,太子过去也的确仁爱贤德。但为人君父,要为天下负责。

今日之事究竟是证据确凿还是蓄意陷害,即便是朕也不能妄下定论。既然漓儿这样急于替兄长证明清白,那朕便给你三天的时间。”

皇帝说罢转头,当场叫来执笔太监草拟圣旨。

“七皇子同兖州司马状告太子一事,即日起由嫡公主全权负责调查,为期三日,查明真相。其间太子禁足东宫,七皇子不得出府,以示避嫌。”

太监的话音落下,在皇帝的示意下直接将那张还未来得及装裱的圣旨递送到了乔曦羽面前。

乔曦羽怔了一怔,在小太监的提醒下才慌忙下跪领旨谢恩。

卫奕涵虽有愕然,转头便神色如常,只是当下这种场合,自己又作为一个等待调查的人,也不好同她说什么。

反倒是卫亦城一时间失了理智般朝着父亲提出了自己的不服:

“漓儿妹妹与太子殿下一母同胞,自然是要亲近些。如此也算是东宫的人,即便是查出什么来,也难保不会包庇。

父皇要儿臣避嫌,难道她就不该避嫌了么?”

“七皇兄不必急着给我安这莫须有的罪名。”

乔曦羽握着那圣旨,起身大步走至他面前,在父亲之前开口压下卫亦城的不满。

“您怕是忘了漓儿已经出嫁,我如今算不算东宫的人倒是有待商榷,可将军夫人这个身份总是板上钉钉的吧?

宫中皇子纠纷、后宫悬案,向来就有朝臣或其命妇主持公道的先例。

我乃镇国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不知在七皇兄眼里,够不够资格协助父皇彻查此案?”

她先前不想把褚遥掺和进来,是怕老皇帝疑心褚遥与卫奕涵暗通款曲、结党营私。

可现下是皇帝亲手把这案子交给她的,她只有搬出将军夫人的名号来才能压得住众人。

而她此时的角色是彻查案件的经手人,并非为兄长求情的妹妹,这样公允的形象,恰又证明了自己的夫君与太子并非私交甚密。

谁要是对这一点心存疑虑,那便是怀疑皇帝用人的眼光,如此倒不用她再费心自证清白。

卫亦城因她这番话气结,一时间却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到底不想输了气势,正欲再度出口,只听乔曦羽又主动向皇帝表了态:

“漓儿多谢父皇给的机会,今日便当着诸位兄长的面儿起誓。倘若此案彻查之后,太子的确有失德之行,漓儿甘愿同罪。”

她看了一眼卫亦城,脸色冷了几分,接着道,“可如果此事确实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也请父皇公允,严惩诬陷太子之人。”

这话倒是颇合皇帝的心意,却实在是唬住了刚才还言之凿凿列举罪证的兖州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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