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实身份

楚临山不痛不痒的态度让褚遥陷入了沉默。

利己原本没有过错，尤其是像他叔叔这样在江湖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处处小心设防也是情有可原。

但褚遥这会儿是急火攻心，根本听不进去什么道理。

不光是为卫奕涵的处境担忧，更多的是害怕卫漓儿因此遭难。

他从小到大都被父辈以兵戎教养，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碰到那样一个活泼率真、能让他不管不顾、任凭一颗心化作春水的人，他如何能不珍视？

褚遥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同楚临山耗下去了，他一言不发地拱手退出了房门。

楚临山只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刚才的话，抑或是知难而退，摇了摇头继续翻起手边的书来。

盯了两行却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半晌想唤宋天行进来换一盏茶，叫了半天不见人影。

而褚遥不久前带着一丝怒气从他房中出去，是想也没想就直奔后头练功的园子，问了几个师弟，一路阔步寻至宋天行的厢房。

宋天行近来正为自己前几日做下的那无德之事纠结，连着好几天都十分恍惚似的，只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打开，分辨出脚步声有些陌生，想也没想便从桌上拣了支笔向后扽去。

好在褚遥也不是吃素的，眼疾手快将他拦住才不至于受伤。

手腕被钳住的宋天行回头一瞧，见身后正是少主，心下一惊，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愈加警觉。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褚遥反应过来，忙松开自己的手，不待对面的人开口，便自行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天行，我有私事相求。”

“少……少主？”

他这面具一摘不要紧，待宋天行看清了对面的样貌之后，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他分明记得，当日他与少主初次见面之后，在青鸾寺里碰见十六，她身边的那个男子，确确实实就是眼前这张脸。

当时两人瞧着十分熟悉的样子，周遭甚至还有一丝亲昵的气氛，所以她分明认识少主、两人关系还不差。

那日自己虽不知道少主的真实面貌，但对方一定认出了他，却装作陌生，如今想来仿佛是在掩饰什么。

上回师父给他们二人牵红线，十六也说师父是“乱点鸳鸯谱”，还极力拒绝。

这两人的关系越想越乱，宋天行也不知心中泛起的那滋味儿到底是不是醋意，总之觉着十分不悦，几乎忘记了面前的少主还满目殷切地等着他的回应。

见他犹豫，褚遥还当他是因“私事”二字不愿，便接着给他交了底儿：

“你也知道我早已成婚，现下还能拿这理由搪塞叔叔。而今日之事关乎我夫人安危，你若不愿意去，倘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来日叔叔要我以十六为续弦，怕是没人能拦得了。”

他上回就隐隐觉着宋天行对那个十六的感情似乎不一般。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褚大将军尚且如此，一个自小养在山中初长成的少年又怎能敌得过一个“情”字。

褚遥自觉这样的招数卑鄙，可除了这样的说法，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来说服宋天行帮自己一回。

果然，听他提起十六，宋天行原本拧着的眉心微微松动，目光流转，似乎在思索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屋外忽然传来喊“大师兄”的声音，而后褚遥隐隐约约听着像是“师父找你”之类，忙又看向对面的人：

“我今儿是瞒着叔叔来找你的，成与不成，咱们下山去说。”

终于，在他这句话之下，宋天行仿佛深思熟虑过，而后开了口：“我先去回了师父，少主且在山门处等我，我就快来。”

闻言虽不至于千恩万谢、感恩戴德，褚遥仍是破例向他拱手行了一礼。

约摸一刻钟的工夫，宋天行走出来，寻着褚遥的马车，见他站在马儿眼前紧蹙着眉头，似乎当真是十分着急的事情。

“少主要我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不难，我只要你替我进宫一趟，暗中护我夫人周全，如若有机会，提醒她自个儿明哲保身才最要紧。”

等褚遥将太子蒙冤、公主独身入宫的事儿同他讲完，宋天行只觉着眼前一黑，半晌缓不过神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前脚刚帮着七皇子把那诬陷人的罪证送进东宫，后脚便知道了他陷害的人是自家少主的内兄。

先前只当这少主颇有能耐，没想到他娶的那位公主竟是中宫嫡出、当今太子的亲妹妹。

宋天行旋即又想起什么来，猛然抬头：

“夫人是嫡公主？那少主你……”

“在下褚遥。”

镇国将军褚遥迎娶嫡公主时是满城皆知，他倒也不避讳，只是两人认识这么久才头一回自报家门，场面着实有些诡异。

宋天行深吸了一口气：“少主，恕天行难以从命，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一人不事二主是规矩，况且他才刚刚向七皇子表明忠心，转眼就帮着太子一派，若是被七王府的人瞧见了，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褚遥眼看着他说完话转身就要走，登时攥了拳头追上去，一把将人拦下。

“我今儿是客客气气请你，可你若不给面子，我只能实话实说。你不去，从今往后，不仅那十六姑娘不是你的，听雪堂上上下下，无论掌门是谁，未来都没有你半份好处。”

他上回就在提点宋天行，表示自己愿意与他共同继承这听雪堂。如今把话说开，倒算不上威胁，只是要他自个儿掂量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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