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划清界限

卫奕涵说完这番话，才腾出空来瞥了一眼立在旁边瞧着他的乔曦羽，见她神色担忧，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大抵知道乔曦羽为何而来，却有些怕妹妹病急乱投医，再连累了皇后和褚遥。

可现下这个情形二人自然是不能说话，只能通过目光交汇来探析对方的心思，连一向镇静自若的卫奕涵都只觉掌心发潮。

皇帝听罢他一番傲骨铮铮的自白，反倒沉默。

他倒也并非不信任自己的嫡子，只是帝王多疑总没有坏处。

眼看着几个儿子都长大成人，开府封王。他也知道他们个个儿都惦记着太子之位、甚至惦记他身上这件龙袍。

毕竟自己也是当过皇子的人，天下能有几人不垂涎这万人之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不是不能接受他们暗地里那些肖想，只是比起庶子争位，老皇帝更担心的是嫡子失德。

庶子争来争去，无非是能让他看出人才与蠢材。倘若嫡子有能耐，德才兼备，自是不怕他们争抢的。

可若是嫡子心怀不轨，坐在太子之位上却没有好生之德，叫他如何放得下心来把这江山交过去？

所以老皇帝在听到卫亦城告发太子、又从东宫翻出这些账目之时才怒火中烧。

而如此兴师动众，不光是为了彻查太子到底有没有贪腐，更重要的是给诸位皇子一个态度，以示他公平公正，绝不姑息养奸，当然也不冤枉无辜。

太子若是清白，那再好不过。若是确有其事，也不妨杀鸡儆猴。

他有些疲惫地微微合眼，支使身边的太监去跟着卫亦城的人将“证人”请上来。

手里的佛珠一颗颗捻过，此刻的皇帝只觉着自己心力交瘁。

六十大寿，好一个六十大寿，也不知底下这兄友弟恭的一个一个，到底有几人是真心盼他们父亲万寿无疆，又有几人是日夜祈祷他早日归西，好称王称帝。

这也是他为什么异常宠爱嫡女卫漓儿的原因。

众多儿女之中，只有卫漓儿从小到大都以率真对他，既不像其他儿女一样即便撒娇也只知道拿好听的话来哄他，也不似卫清儿那般处处都小心翼翼。

无论那率真是因为性情跋扈也好、不懂人情世故也罢。

最起码她在面对自己这个父亲的时候，一举一动都是发自内心、高兴不高兴的都写在脸上，让他能在这红墙绿瓦的皇宫里找到一丝作为寻常人家父辈的喜悦和慈爱。

今日的闹剧搅和得整个东宫天翻地覆，未央宫里急得团团转，而京城郊外的褚遥险些就身披甲胄带兵去往皇宫了。

好在绿绡去得及时，尚贤才刚刚抵达军中，同褚遥把宫中的事情交代明白，两人正要出发时，便被气喘吁吁闯到门口的绿绡拦下了。

“将军，尚大人。公主……公主叫奴婢来告诉你们，这事儿有她就够了。你们千万不能进宫，也不能让任何与将军府沾边的人掺和今日太子殿下的事情。”

“太子殿下的处境危在旦夕，将军不去谁去？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尚贤反问出口，还皱着眉头没能理解绿绡的话，褚遥倒是先听明白了。

他刚刚听尚贤说是七皇子卫亦城告发太子贪腐，便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偏偏卫漓儿还越过他去插手这件事，见绿绡着急忙慌地前来拦他们，想必她自个儿现在是已经进宫了，他便愈发担忧起她的安危来。

可正要询问，就听绿绡向尚贤解释道：

“尚大人不必误会，太子殿下是公主嫡亲的哥哥，她自然要比咱们着急百倍的。只是将军身份特殊，陛下又向来忌讳朝臣与皇子勾结，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咱们府里的人去帮太子说话怕是火上浇油。”

尚贤方才的语气并不好，她却还能耐心同他复述事情缘由，反倒让人一时间红了脸，为自个儿刚才的莽撞道歉。

褚遥却没心思听他们两个客套：

“绿绡说的是有道理，但漓儿独自一人进宫叫我如何放心？陛下想必正在气头上，她说话又一贯不会转弯儿，万一再触怒了陛下可怎么是好！”

他思前想后，总觉着自己就干坐在这儿等也不是办法，抬手之际碰到腰间荷包里那半块小小的玉佩，只觉柳暗花明。

“尚贤，快备车，随我去一趟听雪堂。”

将军府的人不掺和也可以，但他到底还是急于亲自把控场面，现下宫中绝对不能没有自己的人。

而听雪堂的暗卫恐怕是褚遥此时此刻能想到的最好的“眼睛”。

楚临山近来不甚操心外头的事儿，好生将养着，脸色倒比从前红润了许多。

瞧见急急忙忙连练兵的衣裳都没换的侄儿，他不由得蹙了眉将手中的书叩转：

“出什么事了这样着急，你是生怕我这些徒弟们没见过世面，还是觉得脸上的面具能连带着挡住大将军的甲胄？”

褚遥可没有丁点儿想要跟他顽笑的心情：

“叔叔，天行呢？快叫他跟我走一趟，替我进宫。今日晌午有民间的戏班子进宫贺寿，现在还赶得上。”

别人他不放心，唯有这位大弟子与他接触得多，也像是个老实稳重可托付的。

楚临山闻言顿觉好笑，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孩子，是叔叔老糊涂了，还是你在这儿说疯话？让听雪堂的人进宫，亏你想得出来。”

那岂不是请了耗子进粮仓，专等着人来把他们拿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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