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姻缘换前程

乔曦羽还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宋天行便头也不回地跨出去了,留下她一个人甩甩脑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去思索起来。

听雪堂少主继承家业这回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就连这个少主她也是今天头一回听说。

乔曦羽并不关心听雪堂是后继无人还是代代相承,只是琢磨着自己好不容易拜了楚临山作师父,万一听雪堂易主,那以后的事情就真的不好说了。

假如这位少主是贪图名利之流,卫亦城那里大把的好处,岂不是只需对他勾勾手指头,听雪堂就入了七王府麾下?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立刻就有些坐不住了。

除非这位少主能像楚临山一样对她有什么特殊照顾,她才有说得上话的机会。

但在她看来,自己能顺利成为楚临山的弟子完全是个意外,这会儿一个新来的小徒弟,甚至连脸皮和名字都是假的,能有什么办法接近听雪堂未来的掌门人呢……

而楚临山此刻正半撑着身子靠在房中的软榻上,看向褚遥的目光揉着一丝愧疚。

“我这一辈子没做成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儿,一辈子藏着掖着,真名真姓不敢写,到头来,竟害得你也要如此了。”

褚遥脸上仍是昨日戴的那面具,牢牢贴在面颊上瞧不出神色,只一双眼睛露出大半,隐隐约约能叫人望见他目中的一点儿光亮,却也看不清长相。

“叔叔何苦说那样的话,你我都是为了褚家,您这半生的苦心侄儿也是看在眼里的。旁人不知道,咱们自家人不能不懂,听雪堂也好,将军府也罢,终究都姓褚。

如今叔叔抱恙,侄儿前来分忧也是义不容辞。真名真姓倒不必,我只听众人唤一句少主便也心满意足。”

楚临山轻声叹了口气,而后唤他坐到身边来:

“你这么大了,倒用不着我担心别的。只是这听雪堂你到底不熟悉,这里大部分孩子都是我一手养大的。对他们来说,凭空出现一位少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习惯的事情。

所以我十年前就定下了规矩,听雪堂调兵遣将全凭一块合二为一的玉佩,只看信物而不看主人。如今那信物一半在你手中,另一半……我想着你能与它的主人结个姻亲。”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褚遥一个愣怔,原本要走过去的动作僵在原地:

“我已经娶了公主,叔叔应该是知道的。”

而同样因为这话怔住的不仅有褚遥,还有刚从外头走过,还没来得及进屋给师父请安的宋天行。

少主是当今驸马,师父要把十六许给少主做妾。

宋天行本无意偷听,只是里头的话太过扎耳。

他懵了好一阵,总算在脑子里捋清楚这两件事情之后,刚预备敲门的手有些无力地垂了下去,顾自转身走回了院里。

里头的楚临山对褚遥的断然拒绝并不感到意外,也不置可否,只是接着自说自话道:

“那姑娘的兄长与我是忘年之交,当年我下山遇险,便是他从贼人手中将我救下。后来他说请我收他妹妹做徒弟,我原本是不愿意破这个规矩、让女子上山的。

可后来我随他去看了他妹妹,才发现那小姑娘竟有起死回生的命格,亦有未卜先知的奇才,便破例将信物交给了她,让她女扮男装上了山。

倘若他日危急时刻,她能为我所用,那就再好不过了。”

褚遥只觉着叔叔是老糊涂了,竟说出这样离谱的话来,忍不住反驳道:

“江湖中人潇洒恣意惯了,且不说我已经决意只娶公主一个,就算我有意纳妾,叔叔如何好意思让人家伏低做小?这事我不会同意的。

而且我既然已经回来接手听雪堂,就断然不会让它落到需要一个女子来未卜先知、起死回生的地步。”

“早知你倔。”楚临山伸手轻拍了两下榻边的炕桌,“你娶了公主我当然高兴,但我让你考虑的这事儿,就像当初我与你父亲一个朝中为官、一个隐居山林是一样的道理。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陛下跟前的地位,任你是驸马还是将军,只他一句话就能风雨飘摇,你怎么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我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姻缘来留后路,娶公主也并非为了荣华富贵或是加官进爵。

叔叔的心意侄儿都明白,但还是请您相信我,我能自个儿带着听雪堂安安稳稳走下去,不需要依仗任何人。”

褚遥到底是年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会甘心承认世上有自己办不成的事情、需得用姻缘来换。

更何况楚临山还是要他为了前程去纳妾,他既不能耽误那无辜的姑娘,也不会仅仅因为“未雨绸缪”就做出背叛卫漓儿的事情来。

因想着来看叔叔本是高兴的事儿,褚遥便不愿意再掰扯下去:

“我去找天行,叫他带我在堂中四处瞧瞧吧。叔叔好生歇息,暂且不要再操心这些,身子还是得养好了。”

他说完拱手退了出去,心里藏着事儿,也没注意抬头看路,正巧就撞上了从院外端着茶水进来的人。

托盘从对面的人手中掉下去,杯子碎了一地,一时间茶汤四溅,幸而两人穿得都不算薄,褚遥身上也只是染上了淡淡的一片颜色。

但许是他脸上的面具太过骇人,那个端着茶水的少年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当他是生气了,便慌了神,踅摸半天扯起自己的衣袖就蹭了过来:

“没事吧没事吧,要不脱下来我替你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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