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师父的后人
她笑嘻嘻地说着,宋天行自个儿也反应过来了,忙不好意思地点头附和:
“是是是,是我忘了时节,说些胡话冒犯姑娘了。”
褚遥早上与他见面时是戴着面具的,此时虽身形有些熟悉,但这张脸他是认不得的。
再加上刚才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宋天行也并没有注意到“十六”身边的男子是谁,只顺着她的话往下找补。
--甭管是谁,之前在山上既说了保密就绝不能让人知道他和她认识。
但旁边的褚遥心里明明白白知道他是宋天行,一时间不自觉地盯着他看起来,总觉着他跟乔曦羽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不像是陌生人,但又说不上来是不是认识。
不过宋天行也没等到他琢磨清楚这事儿,很快便错身离开了。
褚遥回头看了一眼他带着些着急的背影,又忍不住偷瞄自家夫人。
两人这会儿是各怀心思,乔曦羽自个儿心里有鬼,生怕被他看出来些什么,很是主动地开始吐槽:
“虽说是寺庙,可也是荒郊野外,什么古怪的人都有呢。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说起来要不是今儿遇见你,我自己碰上这样的人还真有些害怕。”
她一心想着把这事儿翻篇,全然忘记了自己早晨还在思索褚遥到底来青鸾寺做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褚遥疑惑的目光,审视别人的人突然变成了被审视者,便也没有那么多工夫研究自己原本觉着奇怪的事情了。
见她还是像平常一样同自己念叨她的想法,褚遥虽仍旧狐疑,却也没再瞧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点了点头接话道:
“山上修行的人也多,说不定真是忘了时节。不过你一个姑娘家的话还确实是不叫人放心,以后少自个儿出门了。”
乔曦羽一听这话倒是想起了什么,一下捉住了他的小辫子似的开口反驳:
“你还说呢,先前不是你自己说有事不能陪我一块儿来的吗,差一点就叫卫清儿得逞了。”
她抿嘴偷笑,倒是也承认自己有“恶人先告状”的心态,但眼下这种情况……应该算作撒娇?
褚遥停下脚步,瞧着她的侧脸,忽然很认真地答了一句:
“如果今天真叫卫清儿得逞了,我可能真的会发疯。”
卫漓儿和秦柳生这两个名字光是摆到一起,就足以让他心上像是扎了刺一般难受。
倘若今天卫清儿的计谋真的得逞了,他从别人嘴里听说“公主私会外男”,平心而论,褚遥觉着自己一定做不到无条件去相信卫漓儿,反倒会在第一时间找她对质。
毕竟大婚前夜她与秦柳生私奔,这事儿是实实在在摆到过面前的。
乔曦羽愣了片刻,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忽觉自个儿的话说得不合时宜。
她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唇,不知该怎么接话,却是不由自主地伸了手抚上他的背。
“褚遥,我要让卫漓儿知道,她自己这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嫁给你。从今往后除了你,卫漓儿的眼里不会再容得下任何人。”
两人站在春日的阳光下,她的言语融在外头皇帝摆驾回宫的鞭炮声里,褚遥却依旧听得真真切切,砸进了心里似的,化开一汪柔柔的暖意。
绿绡跟在后头不远处,瞧见这一幕,捂着嘴险些哭出来。
要说前些日子还存着怀疑的话,那今日她是真相信了,她家的傻公主终于开了窍。
尚贤站在那棵树后看了一场闹剧似的,好几次差一点就冲过去了,幸亏沉住了气,瞧见将军夫妇和和睦睦的样子,他这会儿好歹是把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而感动归感动,静默了半晌之后他还是轻咳一声走了出去,拱手请二人往车马的方向去。
接下来的几日,乔曦羽发觉褚遥是真的没有之前忙碌了,虽说每天依旧得在卯时之前准点上朝,但连晌午都能回府吃饭,可见是松快了不少。
她虽高兴他不用早出晚归拼了命似的来回跑,但也着实发愁自己的事儿。
原本趁着褚遥早早出门却不着急回来,她也能跟着他的时间点离府,上听雪堂待一天,跟着师兄们学不少新招式。
这下只能每日里旁敲侧击打听他什么时候不在家,然后才挑个完整些的时间段匆匆上山。
就这么东拼西凑的,每天也不过只能待半日左右,加上易容和“卸妆”的时间,更得争分夺秒。
好在宋天行是个好说话的,再加上楚临山特意吩咐了照顾小十六,众人便都迁就她的时间,无论她什么时候来都有人陪着练功,到底还算方便。
可这日乔曦羽刚上山,宋天行便露出鲜少有的急切,拽她去拾掇了她的脸:
“十六,我今日不能教你新东西了,你直接去找你别的师兄们练练。今儿是少主上山的日子,我得带他去面见师父,怕是要忙许久。”
“少主?难道师父竟还有后人?”
乔曦羽从不多打听山上的事儿,可这回实在是好奇。
她听卫奕涵说过,听雪堂的掌门楚临山大半辈子扑在门派兴衰上,连夫人都不曾有过一房,这又是哪来的儿子?
宋天行早将她当了自己人,觉着她问这点事自然也算不得僭越,一面收拾手边的东西一面点了点头:
“师父无儿无女,只少主这一个亲侄子算是血脉。以前他身子硬朗的时候我们也都没见过少主,可今年突发恶疾,想必他老人家也是不得不开始为听雪堂如何代代相承而思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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