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没有卖石榴的
乔曦羽这么一番带着眼泪的控诉,越发让皇帝觉着自己的嫡女是受了大委屈的。
而再看向卫清儿的时候,他眼神里满是怒其不争。
“简直是无理取闹!朕平日里教你们兄弟和睦、姊妹敦亲,一个个儿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陛下别气坏了身子,说到底九公主今日无礼,臣妾这个做嫡母的难辞其咎。都说人前不教子,不若等回宫之后交由臣妾再做定夺。”
既没伤及自己的女儿,皇后自然是要先顾全大局,只是不悦之色写在脸上,连看都没看卫清儿一眼,称呼也变成了生硬的“九公主”。
嫡母难辞其咎,那做生母的自不必说。
可怜芸嫔才刚能自由出入不过几天,又要被她的好女儿牵连,这回的事,罚个月俸、禁个足都算是轻的了。
皇帝看着卫清儿,仿佛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而将目光投向皇后:
“回宫之后自是要处置,只是她所作所为,不仅污蔑了她姐姐,还在佛门净地大放厥词,污了神明尊耳。朕看就该把她放在寺中好生悔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当得起‘公主‘’二字。”
这下一直颇不服气的卫清儿才知道慌了,赶忙跪向父亲: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我……我只是跟姐姐顽笑而已。”
一直静默不语的绿绡听她这话,忍不住开口怼了一句:“九公主先前才说人证物证俱在,绝不是玩笑话,奴婢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这会儿倒也不怕什么以下犯上,倘若皇帝因她插嘴主子们之间的事儿而治了她的罪也值,总之自家公主的气不能白受。
乔曦羽见状当然不能叫绿绡一个人站出来踩这颗雷,好歹自己现在还是个受害者的形象,做戏不如做全套。
她靠在褚遥身旁缓了一阵,一副好不容易才抚平心绪的样子,而后竟与卫清儿一同跪下了。
“父皇,我与清儿是自小的姐妹,断不愿意闹得太过难堪。
今日之事女儿也并不是责怪妹妹,只是盼望她能快些长大成人,别再使这些小性子、听风便是雨,惹得父皇母后还有芸娘娘也跟着操心。”
卫清儿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她,下一刻便听乔曦羽字正腔圆给她抛来一枚炸弹:
“与其将她关在寺中白白耽误姑娘家,倒不如把婚期提前。
早些成婚了,自立门户,或许九妹妹就能理解当家主母的辛苦,不再使这些小孩子的脾气、也不会再任性妄为。”
“朕明日会与礼部商议清儿本月出嫁的事宜,皇后也着人去秦家那边打点一二吧。”
皇帝许是没什么心力再听她们掰扯下去,乔曦羽提出的这方案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好法子,只吩咐完这一句便捏紧了手里的佛珠先行离开。
成婚是好事,既能让他这个不成器的庶女收一收心,也不会被底下人议论九公主是出了什么事才被罚。
说来说去这九五之尊好的也不过是个面子,坏事能用好事压下来那是再舒心不过了。
而乔曦羽要让卫清儿不爽,也完全不需要置她于死地,她知道这个妹妹最怕什么、最不愿意做什么。
九公主成婚,众人都高高兴兴,唯独新娘不爽还不能说出来,这不比让她吃斋念佛更解气么?
皇后扫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卫清儿,既不说叫她站着,也不接刚才说的婚事,只是走到自己女儿面前将人扶起,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紧不慢跟着皇帝走出了禅房的门。
“姐姐过去那样宠爱清儿,我原以为我们姐妹能一辈子相依相偎。不想你成了将军府的夫人,便是瞧不上妹妹了。
往后清儿也只是个小官宦家的娘子,越发不配与姐姐平起平坐,到底是姐姐忍心,亦是妹妹命该如此。”
卫清儿看着帝后相继离去,方才那认错的态度便也不装了,干脆站起来敞开天窗说亮话,开始控诉姐姐对她不好。
末了还不忘深情款款望褚遥一眼,似乎那句“命该如此”说的是他们俩的姻缘似的,直把乔曦羽膈应得想翻白眼。
她从来了这儿便受够了卫清儿楚楚可怜的那一套绿茶行径,今儿倒也算撕破了脸皮,不再与对面的人客气:
“卫清儿,你叫旁人听听你刚才说的那话,往后不配与我平起平坐?我是嫡出的正经公主,你的母亲不过是个爬龙床的宫女而已,与我平起平坐,你从来都不配。”
乔曦羽说罢挽过褚遥的手,像是专程刺激卫清儿似的,故意拉着人从她面前走了出去,偏头瞧见跟上来的绿绡捂着嘴笑,自个儿也没绷住。
“你气人的功夫是越发厉害了,我倒不担心你受人欺负,就怕外头人越传越玄乎,说我夫人是母老虎。”
褚遥看着乔曦羽,跟她开了几句玩笑,顺手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鬓发,眼底一时间盛满了温柔,完全不因她刚才那些话而觉得有什么不好。
“不用我气,她嫁给秦柳生才叫受气呢。一个国子监七品主簿当了五六年不挪窝,家里统共不到四间房的院子,还有个爱吹嘘自己儿子的老母亲。想想卫清儿以后的日子,可是难过了。”
乔曦羽掰着手指头一通数,这些事情她来之前就看过一遍,自然是门儿清的。
可落到褚遥耳朵里,竟叫人有了一丝酸味:“那这么说来,我可是救你于水火了。夫人可想好了怎么报答我?”
身边的人反应过来,倒也大大方方,只笑他小气:“都已经以身相许了,将军还要怎么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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