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哥哥的碎碎念

卫清儿只恨这个姐姐为什么一夜之间长了这么多心眼儿似的，若是搁在以前，她只需要搬出秦柳生的名字来，卫漓儿哪有拒绝的道理？

可如今她已经是处处以将军夫人自居，仿佛从前那个要死要活、为了感情不惜放弃公主之位的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真是……越发不好攥在手里了呢。

乔曦羽看着对面的人垮下来的表情，一时间也没了耐心：

“那就说定了，我改日题了词叫人送来，也算提前恭贺九妹妹大喜。”

她说罢便甩手要走，卫清儿却又追上来挡住她的去路。

“姐姐，其实，其实是昨儿才听司天监说了，清儿往后命格不顺，须得圆满之人借一借青鸾寺的香火祈福。

我想来想去，宫中唯有姐姐，自身乃金尊玉贵，又上有父皇母后照拂，下有夫君相敬如宾，万分圆满。求姐姐……替清儿祈福。”

乔曦羽凝眸盯了她片刻，毕竟卫清儿在她眼里就是个极度自私的人，这话倒是比刚才多了几分可信。

而且看这架势，她如果再拒绝下去，到那天卫清儿怕是要敲晕了她抬进禅房。

正当乔曦羽纠结之时，不远处小跑来一个宫女，堪堪向卫清儿行了个小礼，转而叩拜她道：

“公主，东宫预备了茶点，太子殿下着奴婢来请您。”

乔曦羽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丫头说的是她那亲哥哥卫奕涵。

自打来了这儿，还不曾真正跟这位哥哥打过照面，今儿见见也好，她正好有重要的事需要解决一下。

而且有了这个由头，倒不用思索一时之间该怎么回卫清儿刚才的话了。

于是她便急着唤那宫女起来，含笑走近了些：

“你瞧瞧，都怨我与九公主闲扯几句耽误了许久。我正要去坐坐呢，我们兄妹也是多时不曾说过体己话了，有劳你特地跑一趟。”

这话落进卫清儿耳朵里，惹得人脸红一阵白一阵。

言下之意，倒是她这个“外人”耽搁了他们兄妹叙旧。

“九妹妹，离初一还有几日。方才的事儿咱们过后再商量，祈福嘛，原本就急不得的。”

乔曦羽没空看她的脸色，匆匆圆了几句便随着宫女往东宫去了，留下卫清儿一个人在原地只想跺脚。

卫奕涵早已等在正殿上，乔曦羽一进门仰着笑脸冲他打招呼，他抬头看见，竟有那么一丝出神。

他这个妹妹从来就是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且不说小时候自然是哭笑恣意，就这些年，因着与褚遥定下的婚事，她迁怒于他这个做哥哥的，已经很久都没有向他露出这样率真的笑了，哪怕是平日里在阖宫的人面前做做样子都不肯。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又想起卫漓儿小时候总是朗声哭笑的样子，卫奕涵没忍住勾了唇角，连问出口的话音也温柔了许多。

乔曦羽知道这个哥哥向来是宠着卫漓儿的，只是她从前那一辈子识人不清，难免伤了他的心。

如今下意识想找补回来似的，倒不拘礼，拣了个绣墩儿坐下，望着人道：

“没别的什么事儿，只是来时想了一路，哥哥上回问我的，愿不愿意去听雪堂学点真功夫，这话还做不做数？”

一个女孩子家，在这古代可真算得上是身无长物。

如果真的能安安稳稳做个公主或是将门夫人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对付卫清儿那个绿茶，还有七皇子那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的狼子野心。

再说打乱了时空之后的剧情发展她已经摸不透了，万一褚遥再因为点什么真往黑化的路上走了，她该怎么应对？

光凭琴棋书画、巧笑倩兮？

乔曦羽想想就觉得心累。

从前的卫漓儿愚蠢，在哥哥费尽心思为她拜师听雪堂掌门人、想让她学些保护自己的功夫时，误以为这也是卫奕涵拉拢江湖、巩固地位的手段。

她不仅几番拒绝，还愈发误会了真正盼着她好的亲人、毅然决定以逃出皇宫来“摆脱”他。

好在乔曦羽来得是时候，听雪堂那边应该还没得到卫奕涵的回信儿，想必师父还是能拜的。

“你上回不是一哭二闹的不愿意去么？我……我还当你真是厌恶极了那些打打杀杀的。”

卫奕涵一时间目瞪口呆，他这妹妹不仅开了窍，怎么还跟转了性似的，一点儿不像她了。

他今儿才想通了，既然她已经欣然成婚了，那这些方面也不必再逼她，便特意摆了这一桌算是哥哥的妥协求和。

乔曦羽才捏了块儿绿豆糕放进嘴里，等咽下去再说话，却仍有些口齿不清：

“唔，厌恶倒不至于，想明白了反而觉着有意思极了。

听雪堂是什么地方啊，江湖一绝的暗卫都打那儿出来，能跟褚遥势均力敌的功夫，我倒是越发想去学。”

自家这娇气的妹妹肯答应这事儿，卫奕涵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没想到她竟还能想得这么明白，他忽地有种养了多年的姑娘终于长了脑子的欣喜。

乔曦羽站起身，伸出手在似乎呆愣着的卫奕涵面前晃了晃：

“哥哥，还有个事儿。咱俩今天决定的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褚遥也不行。往后他出门练兵，我便上山学武，互不干涉。”

最好是把她从前那个废柴草包的人设接着立稳了，让别人不屑于注意到她。

“没问题，听雪堂那边也并不知道你我的身份，在外行走当然是谨慎最好。过几日我再送信儿给你，你只管拿着信物去寻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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