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

 皇帝烦躁地挥了挥手,禀退了刚进殿预备听命的太监:“此事务必从长计议,那批赈灾银决不能落入歹人之手。”

 顾临越观一眼皇帝神情,心觉时候到了,极淡笑道:“父皇,既然贺老和六弟皆非外人,儿臣便直说了。”

 见他似有秘事要言,皇帝琢磨了下,没有禀退人,让他当面说了。

 “儿臣的贴身侍卫奉命办事,几日前,他于奉元城救下一人。”

 恍然是料到他要说什么,顾昀澈渐渐眯起眼睛。

 顾临越一字一句道:“那人,正是护送赈灾银的王军守将,裴倾槐。”

 顾昀澈眸光闪烁,而贺丞相却是半惊半喜,迫不及待问:“裴将军可有告诉殿下,当时究竟发生何事?”

 “裴将军伤势太重,仍在昏迷,想必是拼死逃出来的。”顾临越低叹,看向皇帝道:“父皇,裴将军不宜奔波,暂时只能安置于奉元城,儿臣已遣最好的医官前去为其诊治,只肖裴将军清醒,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皇帝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

 “只怕……”

 恼人的赈灾银一事有了苗头,皇帝心情尚佳,见他欲言又止,抬抬手:“但说无妨。”

 顾临越几不可见地勾了下嘴角,眼底神情似真似假,语气却是听不出任何破绽:“儿臣只怕护不好裴将军安危,让歹人得了手,暗断裴将军性命,毁尸灭迹。”

 皇帝拧眉思索,无法不认同此言,他挥手:“来人,令周霄率部分兵卫即刻前往奉元城护裴将军周全,切记暗中行事,不可惊动他人。”

 得了命令,太监领旨而去。

 “皇兄。”顾昀澈依旧冷静,淡淡出声,对上顾临越的视线:“既是与今巴互通往来,又为何要在终山便动手?终山距今巴可还有遥遥千里,若真如皇兄所说那般,先由着赈灾银入了北地,再运往今巴,岂不是最省事得利?”

 “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声东击西。”贺丞相捋捋胡子:“作案者想必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顾临越颔首一笑:“贺老所言极是。”

 “眼下只等裴将军一醒,便可真相大白。”顾临越耐人寻味地和他相视一眼:“六弟无需担忧。”

 顾昀澈眸色深下来,面上却还是做出微笑的模样。

 “还有一事。”皇帝突然想起,坦然自若道:“朕听闻,太子前些日子与书雁走得很近,多回相约夜游雁栖湖,可有此事?”

 顾临越垂眸,片刻后道:“确有此事。”

 “你这岁数,东宫也该有主了,书雁这孩子朕看着长大,欢喜得很,你与她既有情,朕便赐婚你们二人,贺老意下如何?”皇帝不动声色定了事。

 像是意料之中,闻此顾临越没有惊讶。

 反观贺丞相倒是愕然半晌,才回过神谢恩:“陛下圣明,得此姻亲实是臣家门有幸!”

 -

 退离养心殿后,顾临越便被皇后的贴身宫婢请了去。

 皇后要他过去一趟,是为楚凝之事,她极为不满,坐在榻上一副尊贵的姿态,睨着立于身前的人:“我说你风流也该有个度,拐走弟妻迟迟不放,算怎么回事?”

 顾临越没什么表情:“儿臣不过事出有因照顾她,怎么到了母后口中,倒成儿臣强夺所爱了。”

 “那你也不该还留着她,这都许多时日了,她与澈儿已成婚,还夜夜宿于东宫成什么样子?”

 顾临越容色不变,牵起唇角笑了下:“他若有那本事,劝得楚凝心甘情愿随他回王府,儿臣绝不阻拦。”

 无可否认,便是那姑娘非要跟他回东宫,还真并非他强取,皇后听得犯恼:“你……”

 “姨母薨后这么多年,母后待六弟真是比亲骨肉还亲。”顾临越目光直直盯过去。

 听罢此言,皇后搭在桌几边的指尖倏地抖了一抖:“你在胡说什么?”

 顾临越恍若不见,反倒慢悠悠说了句似是而非的玩笑话;“这不知道的,还当六弟才是您的亲儿子。”

 话说得平淡,却隐约含着淡淡讥讽和深意。皇后一哑,顿时失了声。

 “时候不早了,不打扰母后用膳,儿臣告退。”顾临越不等她反应,拱手离开。

 -

 顾临越片刻不待,径直回了东宫。

 知道有人在东宫等他,如今回去都好似多了分盼头。

 她她果真还在殿门口,双手捧着两腮,腰弯下坐着。

 远远望见他出现,便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地奔了过来。

 “夫君——”

 晓得她是扑过来要抱,顾临越自觉张开双臂,任她投到自己怀里。

 顾临越含笑正要开口,怀中的姑娘抬起了脸来,一副哀怨的可怜相,娇嗔道:“你怎么才回,我都饿了。”

 还以为她得要生气,他都准备开始哄了。

 顾临越耐心解释:“朝政事多,耽搁了,稍后我命人做一盘金果糖酥,给眠眠作赔,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