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火葬老孙头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片雾气昭昭的土地。

四周几个半圆形的坟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在铁柱面前,一群带着大头娃娃面罩的人无声的扭动自己的身体,步步靠近。

这个时候喝得再多的人也该清醒了。

铁柱感觉脚下一软,坐在地上,那群人扭动得很慢,慢慢把铁柱围了起来,他们慢慢低头,头上的面罩掉落,一个个露出脖颈,全都没有头。

铁柱嗷嗷大叫,在地上就爬,顺着这群人腿边居然就这么爬了出去,并没有被阻拦。

铁柱爬出去拼了命的跑,也不敢回头,跑着跑着就看到前面黑夜的雾气中又出来一队,各个都没有头,身体以极其怪异的姿势扭动,一步步接近铁柱。

铁柱吓得连滚带爬的向另一个方向跑过去,结果在黑夜的雾气中又碰到这么一队,一样的没有头,一样的怪异姿势。

铁柱脚下一绊,低头看到那大头娃娃的面罩,他又仔细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根本不是每个方向都有这么一队,而是他一直都在原地转圈。

铁柱一下想起无数关于鬼打墙的描述来,这片黑土地太邪,可以说哪怕到了今天,这黑土地上还有几百万年从来没有人类踏足过的地方,所以在这里讨生活的人对于很多东西都见怪不怪,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接受自己与怪异事物的相处。

而鬼打墙几乎是其中最无害的,尤其是东北人经常上山伐木或者采蘑菇,在树林中鬼打墙是很常见的迷路原因之一。

东北人对于鬼打墙以及一般的撞邪都有一个很简单的做法,那就是破口大骂,这骂人也算是秽物,秽物能够破邪,铁柱一发现自己被鬼打墙了,爬起来一面跺脚一面拍手就骂街,超大声的谩骂,用他光棍这么多年最恶毒的语言问候了对方家里所有的祖宗,以及描述了无数的器官。

就在铁柱的骂声中,那无头人的队伍一下子停了,铁柱一看有效一面骂一面往反方向跑,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离那些无头人越来越远。

铁柱松了口气,跑上大路,认准方向一口气跑回了场子。

到了场子就摔倒在地,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铁柱坐在地上喘粗气的功夫,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路上,他有些奇怪,这个时间按理说全都睡觉了,怎么跑出来一个人?

离远了先看有没有脑袋,发现有脑袋松了口气,见那人走路也东倒西歪,想着谁家喝大酒喝多了,他一个人也害怕,抖着腿站起来喊了一声说自己是铁柱子。

那个人走过来铁柱一看,还真的是场子里的老人叫老孙头,这老头脑出血好多年,一直都在炕上躺着出不了门,算下来至少铁柱有五六年没看到他了。老头一身的尿骚味,走路是脑血栓那种特有的僵直,左半边身子就跟一根木棍从头捅到脚般。

铁柱闻到这骚味就不愿意靠近,但这个时候也真害怕,喊了几嗓子老孙头,那老头呀呀的抖了过来,铁柱跑过去到他身边,大声问:“老孙头,你今天怎么起来了。”

老孙头说不出话,勉强的伸手去指铁柱跑来的路,铁柱转头就看到那一队秧歌队又扭了过来,吓得屁股尿流,拉着老孙头就跑,跑了几步觉得这身子太重了,想要扔下又抹不开面子,自己找理由说:“我回去喊人,你先自己跑两步。”

一面说一面回头,就看到老孙头这本来因为脑血栓僵硬的身体居然也扭了起来,姿势跟那队人一模一样,铁柱吓得啥也顾不上了,一脚踹在老孙头的腰上,只听到咔嚓一声,这老孙头躺了那么多年没有下过炕,身子骨早就脆了,一脚过去腰就断了。

老孙头的上半身弯了下去,跟地面平行,他歪着头看着铁柱,那身体还在扭动,只是这上下分离的扭动更加扭曲。

在这月光之下,铁柱突然看到老孙头侧向自己的脸上露出了很诡异的笑容,他现在还顾得了什么?一溜烟跑回了家,锁上了门,钻进被窝里,真的是蒙了一夜也不敢露头。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早晨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铁柱跑出去一看,大街上围了无数人,铁柱过去听到哭声,然后就发现老孙头死了,铁柱咬着牙看了一眼,发现老孙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造型躺在地上,身子跟腿都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脸上最后还露着笑容。

这笑容就跟铁柱最后看到的一模一样。

众人一看是老孙头都有点吃惊,知道他瘫痪这么多年,别说从家里走这么老远,就算是站起来都不太可能,现在死的又这么诡异。

可是又都觉得不会是什么谋杀,这人活着都不如死了舒服,谁没事儿杀个一身尿骚味的老头子干什么?

这事儿要不是谋杀就很古怪了,场子里面出马的来了一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铁柱这个时候突然跳了出来,把自己昨天看到那无头秧歌队说了出来,他当然不敢说自己踹了老孙头一脚,就说自己跑回家没敢出来。

但一夜之间出现两个怪事儿,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出马的一听脸都变了,对老孙家说这人不能入土,要火葬,否则可能会有摞拦(指事情没有办利索,会有后续不好的事情发生)。

正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老孙头都瘫痪这么多年了,家里人对他早就有些不耐烦,很多话虽然不能说出口,但在心里也不知说了多少遍,都觉得死了比活着好。

结果现在一听死了可能会给家里面带来不幸,顿时都不坚持土葬了,点头同意火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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