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
顾泽的外公年纪78,头发白了一半,但身子骨还算硬朗,说话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原本威严的神色在看到儿孙满堂,也是笑的眉飞色舞。
沈老头子坐在那,一开口,立刻有七大姑围了上来。
有人注意到她,拉着温思夏问东问西,十分热情。
“哟,阿泽这是找到女朋友了?”
“姑娘,你是哪里人啊,今年多大了?”
温思夏被人群围在中间,被长辈们你一句我一句话密集的提问,过分的热情让她不知所错。
况且,她也不是顾泽的女朋友。
她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道懒洋洋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顾泽紧紧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她害羞,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别吓到她。”
“舅舅,你这是在撒狗粮。”人群中江允之挤出一个小脑袋来,奶声奶气的看着他。
大家被江允之的话逗笑,温思夏看到顾泽也跟着低头,唇角勾了一下。
林外婆看出来,温思夏坐在一边不自在,便拉着她的手,笑着对亲戚说:“行了行了,都快把我的客人吓跑了,我带她去楼上休息,你们找阿泽那小子去。”
其他人看到老太太护犊子的动作,心底有了几分了然。
有人笑着调侃了两句:“瞧老太太这宝贝的样子,看来是把人姑娘当孙媳了。”
“还真是阿泽的女朋友啊,长的可真水灵。”
顾泽陪着老人家在喝茶,陪着他妈妈这边的亲戚在聊天,其实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打哈欠,垂着眼眸,神色淡然的听他们讲。
林外婆没有理会他们,带着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次卧。
林外婆拉开抽屉,从里面捧出了一个棕红色木盒,笑着说:“夏夏啊,听你,下午说你家是南城那边的,还是严田人?”
“嗯,严田镇,在益丰那一带。”温思夏答。
“益丰那边啊,是个好地方。”林老太太若有所思的说。
“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做什么的?”
温思夏垂下眼眸,有些伤感的回:“妈妈是农民,现在在镇上开了一家早餐店,爸爸是警察,六岁的时候因为意外去世了。外公外婆去世的早,家里没什么老人,现在家里就我和我妈妈一起生活。”
林外婆听着听着就心疼起了这个孩子,安慰道:“好孩子,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老人的话,就和阿泽常过来吃饭,我会插花,你外公还会下象棋,到时候让他教你。”
“好。”温思夏乖乖的应了一声。
心里有一丝暖意,她觉得,顾泽一家都是很温暖的人。
林外婆看着眼前的姑娘,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说实话,养阿泽这么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他,带女孩子过来。”
温思夏正要开口,解释事情不是他们所看到的那样。
林外婆抬起手,打断了温思夏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想到你想说什么,孩子,阿泽是我的外孙,他一个眼神我就能看出来,他对你啊,就是喜欢。”
“其实今天把你叫过来这里,是想证实一下我心里的想法,不然还真不踏实。”
“夏夏啊,你小时候是不是救过我家阿泽?”
“啊?”温思夏感觉眼皮有些不受控制的跳起来,喉咙有些发干。
她认真回忆了一下,被林外婆这样一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温思夏再联想下午在顾泽的手腕内侧发现的伤疤,心脏开始不由自主的飞快跳动,呼吸停滞在那一瞬间,那些久远的,快要被她遗忘的记忆,一一被她记了起来。
她也没想到,她和顾泽在六岁的时候,就有这么一段故事。
那是在一个灰蒙蒙的傍晚,两个中年男子一高一瘦,手里还拎着一个箱子,来到了莲花村。
那时候温亚光正好去了R市见什么人,家里只留下夏秋萍和温思夏娘俩在家。
而那两个男子,好巧不巧来到了他们家,想要借宿一晚。
严田一带的民风向来淳朴,莲花村又是联通南城和北朝的必经之路,许多去北朝做生意的商人会经过莲花村。
之前来温思夏家借宿的人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去北朝做生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头上包着头巾,看起来像是少数民族。
这一次来到温思夏家的两个男人,看起来像是南城本地人。
因为温亚光不在家,夏秋萍也有点害怕,不放心让两个大男人住家里,奈何那两个男人会说话,两人一唱一和快要把夏秋萍给捧上天,面相上看起来也是老实憨厚。
夏秋萍看他们大老远去北朝做生意不容易,一心软,便答应了。
当天晚上收拾好温思夏的房间,让给了那两个男人住一晚。
那天晚上温思夏和夏秋萍一起睡。
那天晚上温思夏喝水喝多了,于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自己房间的时候,温思夏听到箱子里有动静。
起初温思夏也没怎么注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在她打着哈欠要回房的时候,箱子里发出很轻很细的呜咽的抽泣声,像是猫儿发出来的声音。
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那晚的月光很好,透过门缝,温思夏还是很清楚的看见,箱子跟着动了一下。
温思夏眨了眨眼,没说话,要换做是其他的小孩子,或许早被吓的哇哇大哭。
温思夏天生胆子大,在别家小孩不敢一个人睡的时候,她就敢徒手抓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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