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十几天的时间,雪遇总是做一个大同小异的梦。梦中,颐安从一遍茫茫云雾中现身出来,表情焦急,嘴巴张合着,急切地说着什么。雪遇听不明白,莫名其妙地看着颐安。颐安更是急迫,一再地示意雪遇跟着他走。雪遇跟了上去。可是,走着,走着,颐安却不见了影子,雪遇站在一边荒野中,大声地呼喊:颐安,颐安,你到哪里去了,喊了又喊,却不见颐安回应,雪遇也就在茫然中睁开了眼睛。
以前听爷爷说起过,双胞胎的心是相通的,一个人想的事情,另一个人就在在千里之外,也能感应到对方的心思。颐安焦急万状地在梦里来找他,是不是遇到了紧急的危险需要他出手相助?可是,叫着,叫着,他就不见了踪影,到底想要向雪遇通什么信息,雪遇一概不知。只有每天在梦中盼望颐安出现,希望从梦里得到颐安想要告知他的,究竟是好是坏,是吉是凶。
那一天夜里,雪遇翻来覆去睡不着,辗转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地阖上了眼睛。这时,颐安的影子又像幽灵一般,从弥漫在雪遇大脑里的云雾中现身了。他紧皱眉头,似乎心中万分焦灼,又找不出办法来,眼睛紧紧地盯着雪遇看,似乎在追问雪遇:你为什么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蒙在鼓里,我要告诉你的,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时间已是万分紧急,你再不醒悟,一切都晚了!
雪遇说道:颐安,你到底要说什么,你一再地跟我打哑语,我怎么会知道你要说些什么?
颐安咬咬嘴唇,这是他经常喜欢做的动作。然后,他对雪遇扬扬下巴,意思是让雪遇跟着他走。雪遇说:你叫我跟着你走了几次了,每次,你都独自走了,走得无影无踪,把我一个人扔下,使劲地喊你,你没有喊来,却把我自己喊醒了。
颐安点点头,好像在对雪遇说:这回一定不会了,你跟着我走,再也不能跟丢了,事情已经万分紧急,再也耽搁不得了!
雪遇应道:好,这次一定跟紧了你,一步也不离。
颐安转身走去,进入了茫茫的云雾之中,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他的影子,忽隐忽现,忽近忽远。雪遇盯紧了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跟着他走进了一个乡镇,乡镇也隐现在烟雾之中,街市上不见人迹,一座座店铺大门紧闭。这个乡镇十分眼熟,雪遇认了出来,这就是曾经来往过无数次的万古镇。
颐安站下,回头看看,看见雪遇就在他身后,欣慰地笑了,好像在说:这一次你终于跟上我了!走吧,快要到地方了。
他拐进了一个陋巷,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歪歪倒倒,墙皮一块一块地掉落下来。这条陋巷,雪遇更加眼熟,小雨和春雨住过的秦家药铺就在这条巷子里,已经看得见它了,长久无人居住,它已是破败不堪,院里的荒草长得有半人高,破敝的大门就立在在风中飘摇的乱草丛中。
颐安脚不停步地进了院子,回头看看雪遇,叫他也快些进来。雪遇心中十分疑惑,这里好久都没有住过人了,难道还藏了什么秘密不成?颐安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来,是不是因为思念春雨太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颐安带他过来,一定是因为当初答应过他,一有春雨的消息,就写在院里的门上。这个请求他一直没有能够办得到,因为他一直不知道春雨的下落,颐安肯定是因此而责怪他,固执也进入他的梦境,固执地把他带到这里来,让他记起他曾经许下的诺言。
梦中,雪遇喊出了声:颐安——
颐安回头看着他。雪遇愧疚地说:颐安,我知道你思念春雨,可是,从回到水云天,事情桩接着一桩,我一直抽不出时间来万古镇,也就没有把春雨的消息写在门上,像我们曾经约定过的那样,我对不起你,颐安,你不要怪你的兄长!春雨她很好,就在水云天,总有一天,你们会重逢的。
颐安似乎没有听清雪遇说了什么,转过身,朝着院子中央的一丛长得最高的荒草走过去,一面还回头向雪遇招手:来,快来!
雪遇带着一腔疑惑,走了过去,颐安已经把四周的乱草拨开,手指着地下。雪遇过去一看,地上有一个破了的瓦罐,倒扣在地上。
雪遇抬头看着颐安,问道:这是什么?
颐安不说话,眼睛看着雪遇,手指着瓦罐,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久不动,意思是要雪遇明白,就是这个瓦罐,你要到这里来,找到它,把它里头的东西找出来,拿在手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雪遇点点头:哦——
颐安又一次把右手重重地指向了那个瓦罐,眼睛看着雪遇,意思是千万、一定、必须不能忘了。
雪遇也重重地点点头:放心,颐安,我绝对不会忘了。
颐安不说话,用手点了点瓦罐。雪遇明白他的意思,是叫他一刻也不能耽搁,马上就来万古镇,马上就来秦家药铺。雪遇说:好兄弟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动身,赶来万古镇。
颐安点点头,明显是放了心。他对着雪遇笑笑,慢慢地隐进了云雾中,渐渐地,不见了影子。
雪遇喊道:颐安——,颐安——,你等等,爷爷他怎么样?
这一喊,把自己喊醒了,睁开眼睛一看,眼前哪里还有颐安的影子,只有淡淡的阳色,透过头顶上的树梢投射到了自己的身上,斑斑驳驳地,不停地晃动。刚刚才消失的梦境还在眼前。颐安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一定万千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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