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当东边的天空刚刚显出一抹鱼肚白,颐安就进了竹林,在邰振子的坟前跪下,默默无语,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跪着。他在心里说:邰振子爷爷,消息已经送出去了,但是雪遇哥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一定还不知道我把要紧的事情藏在了秦家草药铺的那个破罐子里,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让他知悉这个事情呢?我知道,你被上仙的镇魂铜钉死死地锁住了,根本就不能脱身,他们也更不会让我出千竹苑,我日夜焦心不已,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到你面前来倾诉一番。邰振子爷爷,想来想去,我只有一个主意,就是变成虚空人,飞出千竹苑,去找雪遇哥!
正想着,突然,有人在背后踢了他一脚,颐安猝不及防,一头扑在了邰振子的坟上。他爬起来,回头一看,却是春雨站在他身后,两手叉腰,带笑不笑地看着他,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语不发。
颐安大喜过望:“春雨!”
春雨摆摆脑袋,算是回答了他的疑问:对,我就是细春雨,就是你念念不忘日思夜想的细春雨!
这个时候,春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千竹苑?!颐安急了,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春雨的胳膊:“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着元非爷爷走了吗?”
春雨眨眨眼睛,就是不开口,就是一字不吐。她瞪了颐安一眼,一使劲,狠狠地甩开了颐安的手。
颐安心中十分疑惑:春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见了他,一脸的冰霜,还一句话也不说。她是怎么来的,她遇见了什么事情?不管怎么说,春雨不能留在这里,她一定得离开!
这样想着,颐安不管春雨行为怪异,伸手又抓住了春雨的衣袖:“春雨,你听我说,不论你是怎么来了,你不能留在这里,你看,邰振子爷爷已经身亡了,这就是他的墓,他老人家——就睡在黄土垅中!”
春雨轻蔑地扫了那个小小的黄土堆一样,脸上没有一丝悲哀的表情,只有淡漠,只有无情。颐安更是惊异了,春雨一直对邰振子爷爷十分喜欢,为什么见了邰振子爷爷的坟墓,竟然毫无悲痛之意?春雨她是怎么了,中了魔,还是着了上仙的诡道异术?他百思不得其解,只有呆呆地看着春雨,想从她脸上身上看出个究竟来。他不敢想别的,就是觉得春雨一定是中了上仙的诡术,把她自己的事情都忘了,把至亲至爱的邰振子爷爷也忘了,见了他,也是一脸的轻蔑,全无了从前的亲切。这突然的变化,什么都不能解释,只能说她脑子里的事情都遗忘了!
春雨绕着邰振子的坟转了一圈,脸上挂着冷冷地笑,突然,她敛起笑容,神情又变得狰狞可怖。
颐安见春雨收了笑容,还以为她有所理悟了,急忙过去,对她说道:“春雨,你想起来了吧,这是邰振子爷爷的墓,你不是最爱他,最喜欢他了么?他离去时,还在念叨你,不知道你安全不安全?他要是知道你来了,不知道该有多么高兴啊!春雨,快,跪下,给爷爷磕几个头吧!他生前对你那么好,你不该忘了他啊!”
春雨对他的话似乎是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转了一圈,突然提起脚来,踢向了土坟,坟土被她踢得飞起半天高,踢了还不解气,她又跳了上去,用脚狠狠地乱踩一通,把坟上的狗尾巴草个不知名的小花踩得陷进了泥里。
颐安容不得有人对邰振子爷爷的安息之所如此不恭,如此亵渎,哪怕她是细春雨!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把把春雨拉了下来,使出全身气力,把她推到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细春雨,我还以为你是个好女子,谁知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邰振子爷爷含辛茹苦把你们养大,你竟然如此对待他!你于心何忍,你不配做人,你妄自披了张人皮!从今往后,我与你一刀两断,我与你不共戴天!”
细春雨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两只眼睛射出令人看了脊背发冷的寒光。突然之间,颐安觉得这一对眼睛十分熟悉,但是,它绝对不是春雨的眼睛,春雨的眼光善良而温顺,这一对眼睛里除了恶意还有残忍。它究竟是谁的眼睛,谁的眼神才如此毒辣,如此凶狠?颐安想着,一时又回想不起来。
春雨的眼神里又满是得意,满是欣喜,颐安觉得,还满是幸灾乐祸。知道现在,他心里有了大半的感觉:这个人绝不是细春雨,虽然她的样子与春雨毫无差别,虽然她的举止也与春雨别无二致,但是,她根本就不是春雨!
颐安追上去,拉住了那个人的衣裾:“你不要走!”
那个人恶狠狠地瞪着颐安,要把衣裾从颐安手里挣脱出来,颐安紧紧地抓住不放:“你到底是谁?”
她的出气声粗了,重了,咬紧牙关,用了更大的力气,只听得“嗤啦”一声,衣裾被她撕开了。
颐安不肯罢休,一把又抓住了她的另一边的衣裾,紧紧地扭着她不放:“你说清楚,为什么要变成春雨的样子,你是不是害死了她?你说话,你不说个究竟出来,我跟你以死相拼!”
她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气息里带着浓重的腥气,熏得颐安倒退了几步,但是,他还是扭着那人不放手:“你是不是害死了春雨,你说,你说话呀!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什么要还是无辜的人!还化作她的模样,你想要做什么,有胆量,你就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们见个高低!”
她轻蔑地一瘪嘴,一把撕碎了衣裾,退后两步,提起脚尖,狠狠地踢向了颐安,一脚踢在了颐安的胸口上,颐安只觉得喉咙那里一股腥甜的味道涌出来,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向后便倒,倒在了尘埃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