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被封死了的门打开,元乾走了进来,看见老者的情状,禁不住落泪了:“几月不见,师兄竟然成了这副模样,叫我这当师弟的怎不心痛如绞!”

  老者笑道:“我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你不知道?”

  元乾摊开两手:“师兄,我是无能为力啊!”

  “我也知道你无能为力,当着我的面,信誓旦旦,制成了琴,就放我离开,说了半天,我还羁留在这里——”他掀开被子,把断腿亮给元乾看:“连腿都没有了,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元乾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师兄,我是特意来劝你的,如果你不听从于上仙兄长,可能比这个更惨——”

  老者笑道:“元乾师弟一来,你不开口,我就知道你又是来劝我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遍好意,官家不打笑脸人,你好心好意,我不听也对不起你。好吧,既然来了,我就听一听你要劝我做什么吧。”

  “我听人说起,当年师父在蟒山铸剑,十年之中屡屡失败,最后用了一招,一举铸成了一把奇剑。”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管是从哪里听来的,师兄只说,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当年,你一直随着师父铸剑,那把剑是怎么铸成的,你自然是一清二楚。”

  老者注视着元乾的眼睛:“你怎么突然对师父铸剑大感兴趣?这跟你特特地来劝我有关系么?”

  “当然是有关系啦,师兄,你说了,我就告诉你,这其中的关联。”

  老者说:“好,我告诉你,师父铸剑,屡屡失败,后来,他用自己的血来为铸剑淬火,这才一举成功。”他看着元乾:“我说了,该你说了,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个陈年往事大感兴趣?”

  元乾躲开了老者目光:“师兄,我只告诉你,上仙兄长他决意要在你这里垒砌一个打铁炉。”

  “要我帮着他铸剑?”

  “非也!”

  老者想着,眼睛突然射出犀利的光来:“他要把追风重新回炉,要用我的血,为追风淬火?!”

  元乾慢慢地点头,十分不情愿地说出了两个字:“然也!”

  “哼哼哼哼——”老者连声冷笑:“师父的血,如同天地间的甘霖,乃是人间至宝,我的血,说来惭愧,清浊不到家,因此,不过是山间一股浊流,用来淬火,只怕要让你们大失所望了。”

  元乾走近老者身边,带着一遍希望问道:“师兄,看起来你也并不愿意流尽自己的一腔精血?”

  “倒也不是,我是为你们着想,把追风回了炉,再来淬火,如果我的血不好用,岂不是白白毁掉了追风这把好剑!”说着,他撸起袖子,露出干瘦的胳膊:“不过,你们如果愿意试一试,我也不吝惜自己的血。可惜少了些,如果不是砍断双腿时流了许多,你们这回要用的话,就要多得多了!”

  元乾打断了老者的话:“师兄,我来劝你,不是劝你把自家的血流干,而是劝你把师父铸的剑交给上仙兄长,这样,你不用流血,他不用烦忧,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师兄,留得一条命在,你不亏啊!我是为了你能活命才来劝你的。”

  老者以手抚额,沉思许久。上仙这一回是决意要自己的这条老命了,命不足惜,此刻,雪遇说不定已经把掣电拿到了手中,这一生没有憾事。唯一不能释怀的,就是上仙的图谋尚未探询清楚,如果从元乾的嘴里套得出来,再寻找机会告知雪遇,那日后雪遇与他们决战时,就能知己知彼,少费周折。至于用自己的血来淬火追风,大概能使追风的神力提升,但是,老者心中清楚,师父的血淬火过的掣电,才是剑中极品,世上再也没有一把剑能出其右,这一点,毋庸置疑。日后,追风和掣电如在生死对决中不期而遇,掣电一定能制服追风。

  见老者沉吟不语,元乾问道:“师兄,你想好了么?”

  老者咧嘴一笑:“想好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平日虽然嘴硬,死到临头了,未免还是有些彳亍。”

  元乾击掌道:“师兄,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如此说来,师兄决定把那把剑交出来了?”

  “剑可以交,不过,你要如实地告诉我,拿了剑,你们何以为用?如果说了半句假话,剑到了手,你们也将要自噬恶果,死无葬身之地!”

  元乾沉思了又沉思,犹豫了又犹豫。老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不急不躁,等着他开口。

  元乾心想:邰振子看起来已经是行将就木的人了,大概挨不过这个春天。上仙兄长的大事定在五月发动,那时候,说不定邰振子已经一命归西,看不到上仙得的社稷。而且,上仙兄长一定不会放他出去,他就是知道了上仙的谋划,也无从泄露给他人。元乾也想撒个谎,可是,邰振子的诅咒太为凶险,他真的是畏惧自己遭受到那个结果。先给自己宽了心,找足了由头,元乾说话了:“师兄,你我不是外人,就是上仙兄长,虽然与师兄有些嫌隙,不过,对师兄也不能算是绝情寡义。既然如此,我就把实话告诉你吧,不过,我也不能说得多了,毕竟没有得到上仙兄长的首肯。我只说四个字,是最要紧的四个字,师兄记得不要告诉给别人,就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可好?”

  “好,我答应你。”

  元乾压低声音,说道:“五月、长平。”

  老者盯着元乾的眼睛:“这就四个字,没头没脑,无根无由,这算什么,我听得一头雾水,你还不如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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