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两手抱住了树干,雪遇却又迟疑了。记得爷爷在讲述时说道:师祖化身无形无体,不离世尘,是要亲自找到一个配得上使用掣电的人。爷爷并没有说师祖找到那个人没有,却让自己来取掣电,要是师祖要找的人不是自己,那又该怎么办?又转念一想,先把掣电取下来,等师祖找到了他心目中合适的人选,再把掣电交给他。自己虽无缘用它,但是,亲手摸到了它,亲眼看到了它,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这样想着,雪遇朝手心里吐一口吐沫,搓一搓,然后,手脚并用,矫捷地上了巨松。中途停下,回头向下看看,只见如水的月光先,玉申君带着猴群,围着巨松,眼巴巴地看着他。雪遇心中一阵感慨,喊道:“师傅,辛苦你了,快带着你的猴群回去睡觉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玉申君使劲地摇头,大大小小的猴子们也“吱吱吱吱”地叫起来,雪遇听出它们说得是:快上,快上,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下来。

  等猴群的叫声停了,玉申君又连着叫了好几声,雪遇听见它说:你快把宝物取下来,我还有事情要对你交代,都是你爷爷当年跟我约定了的。

  雪遇闻说,继续向上攀爬。快要到树梢了,记得当年就是爬到了这里,爷爷不许他再向上,原来不是怕他爬得太高失手摔下,而是藏在树上的掣电还未到现世的时候。学攀爬的时候爷爷亲自守着,如今他来取掣电,爷爷却不能亲眼得见。此刻,爷爷在千竹苑里,大概也是夜不能寐,切望他把掣电拿在手中,干一番翻天覆地的大事。师祖如果在天有灵,也切望他雪遇能与掣电相匹相配,不会辜负了他的一遍苦心,不会辜负了他十年中含辛茹苦,铸成了这把天下奇剑。

  快到了树梢了,雪遇感觉到有隐隐的红光从松枝间倾泻下来,把青青的松枝松针都笼罩在一遍红光之中。掣电就近在咫尺之间。耳边响着似有非有的铁石之声,侧耳细听,却又消失不见,再听,就响在头顶之上,,不是风声,也不是猴群的叫声,“铮铮铛铛”,渐渐地,越来越真切,越来越悦耳。

  回头看下去,猴群静静地围坐在巨松下面,不叫了,也不动,玉申君被它们簇拥在正中,高高地仰着头,红红的眼睛成了两个红点,在暗夜中闪烁,看见雪遇停下来了,它有些着急,直立起来,“吱吱”地大叫:快上去,它就在最上面,当年我亲自藏在那里的,你爷爷守在树下,看着我藏好了,他才放了心。

  雪遇点点头,喊道:“师傅,我知道了!”

  玉申君还是直直地站着:“快上去,把它取下来,几十年了,不见天日,还被日晒雨淋,也不知它锈蚀没有,如果锈蚀了,我就愧对端木长林先生了。这是我和他两个守的秘密,世上除了我和他,就再没有一个人知道它藏在这里。”

  “放心,师傅,我已经看见它了,一伸手就能取到它了。”

  “快取下来,让我看看。”

  “好,师傅,我这就取它。”

  一根长长的油布包,被竹条编成的绳索紧紧地绑在巨松最高的地方,厚厚的油布,裹不住它发出的红光,伸手过去时,雪遇分明听见掣电在里面铿锵作鸣,是长剑在鞘中跳跃,似乎是要急切地飞出剑鞘。

  抑止住狂跳的心,雪遇一只手捂住了包着掣电的油布包,在心里祝告道:剑啊剑,我对你日思夜想,我对你拜服有加。如果你也青睐于我,如果你也对我有相见恨晚之意,就自己到我手里来吧。

  祝告完毕,只见掣电红光闪闪,系着它的绳索突然纷纷断开,掣电落到了雪遇的怀里。雪遇紧紧地抱着它,从巨松树巅上飘然落下。

  地上的猴群发出了一遍欢呼声,小猴子们蹦跳起来,大猴子也欢欣鼓舞,把雪遇围在了中间。一百多双红红的眼睛,盯紧了雪遇怀中的掣电。此时的掣电,更是红光闪烁,把猴子们都映照得通体透红。

  雪遇打开了油布包,掣电静静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它已收敛起了光芒,古铜色的剑鞘古朴端庄,上面雕刻着“万”字花纹,纹路细腻,毫无锈迹。

  猴群们发出了一遍惊叹之声,“吱吱”的叫声此起彼伏,催促着雪遇拔出剑来,玉申君也把着雪遇的手不放,催他拔剑出鞘。雪遇静息一阵,左手把着剑鞘,右手用力,一下子把掣电从鞘中拔出,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掣电雪亮亮银闪闪出了剑鞘,好似一道闪电亮起,暗夜大吃一惊,急忙闪避开去。美女对镜峰上顿时如同白昼,不知什么时候,山风也陡然而起,满山的林木迎风起舞,林涛从一座山岭翻滚到另一座山岭,翻涌不已,呼啸不已。

  雪遇把掣电拿到眼前,借着月光一看,剑身上果然有两个隶书大字:掣电。看着掣电,想起了爷爷,想起了师祖,雪遇禁不住眼眶发热,喉头发紧。他把掣电看了又看,只觉得浑如在梦中,只有手上冰冷的感觉,才使他相信掣电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而不是在虎穴中那种虚妄的感觉。

  本想趁兴仗剑而舞,却感觉玉申君在拉他的衣襟,雪遇低头看去,玉申君“呜呜”地叫,要雪遇跟着它走。雪遇把掣电收入鞘中,跟随在玉申君身后,下了美女对镜峰,下了羊肠盘,踏着齐腰深的乱草,把雪遇带到了那个深涧之中。

  深涧中,涧水闪着粼粼波光。玉申君站在水边,对着水面低声呼唤,还用爪子击打水面。片刻之后,一道金光从深涧中的一个洞穴中射出来,水面上,顿时水波翻涌,无数条大鲵密密麻麻地涌了过来,头上顶着一个光闪闪龙珠的潜龙君在子孙们的簇拥下,游到了雪遇面前,嘴里衔着一封书信,伸向雪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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