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者长长地舒一口气,讲下去:“元庆说,师兄,大概是时辰还不到,水滴还没有生出来,我们就等在这里,多会等到了,多会回去。我也无计可施,跟元庆一起,守着血滴树,我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着它,我拿着木碗,心里情急万状,木碗都差点就捏破了。”
雪遇坐不住了,站起来,在房里打转,心里又气又恨,要是上仙此刻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让上仙瞬刻之间变成齑粉。
老者大概是坐累了,慢慢地睡了下去,雪遇急忙过来,把老者的头放在枕上,又为他盖好了被子。老者一把把被子掀开了:“心里有一堆火,烧得熊熊的,周身都发烫,被子实在是盖不住啊。”
“爷爷,把手脚露出来可以,肚子搭上点吧。”
老者听从了雪遇,他继续说下去:“天快要亮了,还是一滴水滴也不见,我担忧洞里的师父,就对元庆说:你等在这里,我回去看看师父。一路小跑回到山洞里,却看见师父面前站了一个人——”
“上仙!”
“就是他!他手里端了一个玛瑙碗,伸到师父面前,嘴里在说:我是来救你的命的,快把剑交给我,你就有命了!看见了么,这就是血滴树的水滴,全部都在这里,元振他们一滴也别想得到了!”
雪遇问道:“他是怎么知道师祖新铸了一把剑,又怎么会知道师祖要用血滴树的水滴来续命?”
“他背后有人。”
“他习的诡道,可能就是这个人教授的。”
“说得对!我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去,挡住师父床前,质问元丰:你要做什么?他是你的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难道连起码的人伦都不要了么!元丰冷冷一笑:他毫不留情面,把我赶下蟒山,已经不是我的师父了!我说:既然已经不是你的师父了,你打上门来,意欲何为!他说:我要那把新铸成的剑!他说:十年时间,你们挖空了一座山,挖了铁石,又挖了煤,不是铸剑又是做什么?!我指一指那座废件堆成的山:你要,就拿去,全部都在那里了!元丰又冷笑道:不要骗我,骗不过我,几天前,这个山洞里红光漫漶,照亮了蟒山的所有山峰,等于向世人宣示,一把奇剑已经横空出世,它就出自于明道子手中,天下尽人皆知,他是铸剑高手。”
“这个魔头,人虽下了山,却一直盯着蟒山上的动静。”
“有话说得好,家贼难防,偷断房梁,元丰就是最大的家贼,他知道师父的底蕴,拿走了追风还不知足,还要来夺走师父花费十年心血铸成的掣电!”
“欲壑难填,特别是上仙这个人的心之大,恨不得把天下都要一口吞进去!”
老者眼中怒火燃烧,几十年过去,当时的情景却历历在目,他一想起来,就禁不住心头火起:“我回头看看师父,他双目炯炯,一点没有了病弱不堪的样子。他一把拉开了我,对着元丰说道:剑是有一把,但是,你想要得到它,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元丰上前一步,举起手里的玛瑙碗:剑不给我,你命就此休矣!看你是要命,还是要剑!师父也不说话,坐起身来,中指轻轻一弹,只见那玛瑙碗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翻到过来,碗里的水滴一滴也没有剩下,全都渗进了土里。只这一下,师父好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头一仰,向后便倒。同时,大喊一声:滚!”
雪遇听得血脉喷涌,禁不住一下子双膝跪下,望天喊道:师祖!
老者出了几口长气,唤道:“雪遇,起来。”
“我要给师祖磕几个头。”他想想,又说道:“就是磕一千个一万个头,也难表我心中对师祖的一遍敬仰之意!”
“你起来,你的心意,师祖在天之灵领受了!”
雪遇又坐到老者床边:“爷爷,你有一位好师父,可惜我不能得见他了。”
老者看看缝隙,曙光已经从那里一道一道地透进来了:“我得快些讲了,不然,讲不完了。当时,元丰脸都黑了,咬着牙说道:今天,不拿到剑,我绝不离开。告诉你们,十年苦修,我已不是从前的元丰了,你元振不是我的对手,乖乖儿把剑拿出来,大家都有面子!”
“无耻之尤!”
“正说着,元庆一头撞了进来,听见了元非最后几句话,他恨得双目几要迸裂,怒喝一声,立时化身为一条大蟒,在空中盘旋几圈,直扑元丰而去。师父看在眼里,喊道:元庆,且住!你们是我的弟子,我不能看着你们在我面前厮杀。元丰,你若是知趣的话,赶紧走了吧,免得元庆一口吞了你。元丰黑着脸说了一句:不拿到剑,我决不罢休!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当初真的应该让元庆师爷生吞了他,后来,就不会生出如此多的是非来了。”
“不能啊,师父心太善。”老者摇摇头,又说道:“师父闭着眼睛喘息一阵,突然睁开眼睛,把手向上一声,碎裂之声响起,掣电带着光,从洞顶的山石里掉了下来,落到了师父手上,师父说:元振,带着它,远远地走了吧,把它藏好,到了它应该现世之时,我自会安排。他喊着我和元庆的名字说道:元庆,元振,我也要远远地走了。我走了之后,你们把这个山洞封了,把我留在里面。我和元庆失声痛哭,师父慈爱地说:我只不过是化有形为无形,不会远离世尘,我还要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把掣电交给他。说完,他就阖上了眼睛,我和元庆千呼万唤,他也没有再回答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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