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爷爷,现在不是夜里,是白天,已经是中午了。”
“中午了?”
“是啊,是中午了。”
老者喃喃地说:“时间过得好快当啊,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觉得过得太快了。”
雪遇心里酸酸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爷爷——”
老者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还是快些讲师父的事情吧,不然,讲不完了,雪遇他就要走了。”
“爷爷!”
老者拉着雪遇的一只手,闭上眼睛,悠悠地说:“天快要亮了——”
雪遇纠正他道:“爷爷,现在是大白天,是中午。”
“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那一天蟒山上天快要亮了。”
“哦,爷爷,你说。”
“红月亮到了下半夜它就不红了,又成了一个白玉盘,在天上慢慢地挪动着步子。我和元庆没有事干,就盯着月亮看。元庆叫我睡一阵,我不愿意睡,让他睡一阵,他也不肯,我们就大睁着眼睛,看着月亮,一面侧耳听着山洞里的动静。当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红的时候,元庆突然抓住了我的一只手,指着洞口说道:师兄,你看——!”
“是师祖出来了?”
“没有,他没有出来。我顺着元庆看过去,看见洞口那里红光在闪,把洞口那一遍都映得红彤彤的。”
“是炉火燃起来了?”
“不像是炉火,炉火没有这么强的光。我疑惑地站起来,紧盯着洞口看,越看越觉得心里乱跳,不是着急,也不是惶恐,就是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好事坏事也不知道。我们看着洞口,等着师父出来,可是,一等再等,也没有等到他走出洞口。我等不得了,对元庆说:走,进去看看。”
“我猜,元庆师爷爷还是不肯。”
“他眼睛盯着洞口看,嘴里说道:再等等,师父没有叫我们,我们贸然进去,闯了祸怎生是好!”
“元庆师爷爷真耐得住性子!”
“其实他也是心慌得不行,说话声音都在打抖,生怕师父他出了啥事情。站起来,又蹲下去:元振师兄,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再等三刻,师父如果不叫我们,我们就——就自己进去。”
“这三刻好难捱!”
“我们一个站着,一个蹲着,都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颗心已经要跳到嗓子眼那里了。我再也等不得了,一把拉起了元庆:三刻到了,走!”
“紧要时刻,还是爷爷为大!”
“我们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洞口,却又放慢了脚步,心跳得更加狂野了,头晕眼花,脚步迟迟。元庆不敢看洞里,躲在我身后,拉着我的手,颤着声音问:师兄,你看见师父没有,看见他没有?”
“你看见没有呢,爷爷?”
“没有,只看见洞里红光一遍,所有的物事,都被红光笼罩着。我揉揉眼睛,正想看清楚师父在哪里,就听见他叫我了:元振——”
雪遇松了一口气:“爷爷,我也快要急死了!”
“师父没有事,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声喊着师父,飞跑进去,元庆跟在我身后,也是边跑边喊,声音比我更大。”
“爷爷,你不是说没有看见师祖,那师祖他在哪里呢?”
“他就坐在案子旁,案子上有一把长剑闪着夺目的红光,掩住了师父的身形,所以开始时我一时没有看清楚他在哪里。等我们跑过去,师父说:元振,元庆,你们看,我把它铸成了!”
“十年铸一剑,师祖真真是功德无量!”
“我和元庆呆呆地看着那把长剑,它灼灼地放着光,不像是人世间的物事,像是从上天降下来的宝物。这时,师父说话了:我已经为它命名了,它叫掣电!”
“掣电!”雪遇想起了在武陵山中山洞里见过的那把无形的宝剑,想起了那位无形的高士。剑上有字,他看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把它握在手中呢!
老者说:“师父指指新铸成的剑:我的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有了掣电,追风见了它,就只有回避三舍了!”
“琴剑合一天下无敌,就是一句空话了!”
老者声音里有些哽噎:“说完这句话,师父他突然倒下了,倒在地上,吃力地喘息着。我和元庆都吓得目瞪口呆,醒过神来,一起扑到了师父身边,把他扶了起来。我一眼看见,师父的衣袖高高挽起,小臂上有一股细细的血流,还在不停地淌着。再一看淬火的铁桶里,一桶红水,微波荡漾,泛着红光。”
虽然知道这样的结果,雪遇还是禁不住心魂震荡。他站起身,问道:“爷爷,蟒山在哪个方向?”
“东北方。”
面朝东北,雪遇跪下:“师祖,雪遇在这里拜见你老人家,你老人家若是在天有灵,请把掣电赐予雪遇,雪遇定然不负师祖,持掣电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