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眼睛一下子看到了墓碑，白天时，绿英儿曾扒开碑上的青苔，想看清上面刻的字。可惜因为年代久远，石碑销蚀，字体模模糊糊，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只隐隐约约地看出了一个“阚”字，大概是他的姓氏了。现在，石碑孤零零地立在如墨的夜色中，就像那人淡定而又阴沉的神态。

　　耳边，突然响起了那人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绿英儿吓了一大跳，心里一阵狂跳，急忙站起来，面向着他，期期艾艾地说：“师尊，你回来了？”

　　“唔。”

　　那人漫步走到供桌前，坐下，说道：“改变主意没有？”

　　绿英儿连连摇头：“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

　　“想跟着我学什么？”

　　“学——学你不用动手，不用任何兵器，只用眼里的两道光，就打散了我的——我的那群小龙。”

　　“那是蛇类，如果是人，你以为也会像蛇类一样溃逃？”

　　绿英儿肯定地点头：“看到那两道光，我只觉得后背发冷，手脚发凉，及至于战栗不已。我都这样，生人如果面对，定然是溃逃都没有气力了。”

　　那人淡淡一笑：“我还没有试过，因为我不想与生人相遇。他们不来惹我，我自然也不会去招惹他们。对生人的那个世界，我避之犹恐不及，更不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洪水滔天，山崩地裂，也与我无关。”

　　“师尊超然世外，才是高人！”

　　“你苦苦哀求，要拜我为师，我本心是万分不愿意的。奈何拗不过你的纠缠，又看你是一遍诚心，只有违心地答应下来。”

　　绿英儿欣喜若狂，立刻跪倒在地，把头磕得“砰砰”地响：“谢谢师尊恩典，谢谢师尊恩德！”

　　“我答应了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师尊，漫说是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一千件事，绿英儿也应承下来。”

　　那人说道：“你要辅佐那人，要干什么事情，他是个怎样的人，我都不想知道，也与我无干。”

　　绿英儿巴不得有这一声：“我知道了，师尊超然物外，这些琐事，当然不能拿来打搅师尊的清静。”

　　“你知道就好。”

　　绿英儿小心翼翼地问道：“想请教师尊，你修炼的这个道法，绿英儿尊崇得五体投地，就是不知道它叫做什么？”

　　“它与我一样，无名无姓，无家无门。”

　　“哦——”

　　“你不用打听，它就是它，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修炼得出来。我收你为徒，也是为了让它不失传。我细细地教，你好生地学，最终不会让你空手离开，这就是了，就不用再多说了吧。。”

　　“徒儿明白。”

　　“我要说的那件事，你要记好了，如有一丝违背，你就是逃到了天涯海角，我也饶不过你。”

　　绿英儿不敢仰视，跪在地上说：“徒儿一定谨记！”

　　“你学成之后，即刻离开，离开之后，要守口如瓶，不能对任何人说起我这个虚空人，明白了吗？”

　　“徒儿明白。”

　　那人似乎不太相信绿英儿，盯着绿英儿问道：“如果有人问起你从哪里学来的道法，你如何作答？”

　　绿英儿想了想，说道：“我就说是我独自一人，在山中苦修，突然有了顿悟，于是，眼里就长出了光来。”

　　那人虽然对这说法不太如意，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就如此说。我再说一遍，从这里离开之后，你就要彻底地忘了，这里有这么一座坟茔。”

　　“知道了。”

　　“还有——，”那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绿英儿：“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必须向你讲明，如果你还是坚守以前的想法，我就可以传艺了。”

　　绿英儿毫不迟疑地说：“我绝不会变，就是叫我立刻就死，我也不会变。”

　　“你要想好。”

　　“我想好了。”

　　“终生不悔？”

　　“终身不悔！”

　　“既如此，我就告诉你，要练此功，学成之后，你就要变了模样，再也不是人身，变得人见人憎！”

　　绿英儿略略迟疑，然后说道：“就是变成了世间一条最丑恶的毒蛇，我也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