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正想看清楚邰振子脸上的表情,他听到了这句话,是无奈还是沮丧。一抬眼,对面却是空空如也,只有黑糊糊的洞壁泛着水光,有水滴在一滴一滴地滴落,落到了地面上的一个小水潭里,“叮咚”有声。
上仙不禁自失地一笑:恍惚中,竟然与邰振子言来语去,争议不休。看来,自家这几日思虑过重,神思悠悠,竟然有了魂不守舍的时候。也是自家对邰振子的所为甚是恼火,才隔空与他相遇,又隔空与他一番计较。
走到这里来,上仙并非随意而来。数日来,夜静无人时,他一个人在竹林深处拨弄招魂。手指落下时,琴弦上音韵如泉水潺潺流出,分明弹的是《动魄》,音律毫无差池,可是,却不是他意念中的要发出的力道,不是他召唤的冥冥之中的天风浩茫,天雷震荡,天雨倾盆。
上仙不得不暗自佩服邰振子的功力,能够不在琴上做任何变动,却潜移默化地变了瑶琴的属性,不得不说,他虽然没有专修琴道,却得了明道子的真传。想来,当年自己年轻气盛,自以为有了无根居士指教,明道子已经无足轻重,因此,明道子耳提面命,要他改弦更张,不入左道旁门之惑。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出言不逊,当面顶撞明道子,说了好多出格是言语。还挑唆元乾元非,对明道子大不恭。致使明道子一气之下,把他和元乾元非元齐都逐出了山门,只留下了元振和元庆在身边,他不仅把自己的所长倾囊地给了邰振子,而且,还办了很多很多旁人不知底细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那时自己完全应该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骗过了明道子,留在蟒山上,把明道子的技艺偷到手中,现在,也不至于如此窘迫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离开蟒山,数十年光阴,除了四处追逼寻找邰振子,讨要那件无价之宝,其余的时候,并没有虚度光阴,一有闲暇,就修炼道法。剑道功夫到家,琴道炉火纯青,诡道出类拔萃,三道集于一身,优于一身,邰振子这点小小的诡计,难道就束手无策不成?!
他站起来,在洞里转了几圈,仰看洞顶,心中在彳亍游移,这么大的难题,一时难以破解,凭自家一己之力,功力不够火候,想要改变音韵,穷尽努力,只恐也只能是望洋兴叹。求助于无根居士,又怕无根居士责怪自家一遇到事情就去惊动他老人家,而不是自己发力解了难题。
在洞中徘徊良久,上仙未能找到良策。前不久,无根居士把他带到了那个古战场,分明是告诉他:时机已经快要到了,有了这么壮大的一支队伍,等你来用琴剑合一唤醒,时不我待,时机一旦丧失,就不会再来。如今,可以说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东风是什么,就是追风,就是招魂!
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刻,天上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大军在暗夜中行进,去往何处,他们似乎并没有目标,只是在这样的雨夜,大风大雨,惊雷电闪,一颗颗不安于幽冥的心脏被唤醒,他们自动地集结起来,列队成行,打出帅字大旗,在一面面旗帜的带领下,去进行未曾结束的战役。只要招魂奏响,追风劲舞,他们就会随着剑光,随着音律,呐喊着,冲向敌阵。然而,如果追风不利,招魂不应,他们找不到进攻的方向,又急于回归到虚空境界,手中刀剑,可能就要挥舞着朝舞剑弄琴的人砍了过来。
这情形令人不寒而栗,真是这样,就应了邰振子的那句话:要殃及自身,要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里,上仙不由得冷冷一笑:邰振子,就是为了让你永远也看不了笑话,我也要奋力一搏。
在幽黑的山洞里,无根居士教给上仙的那几支曲子悠然响在耳边,一曲终了,一曲再起。这个时候,为什么它们会不请自来,像是焚香时冒出的袅袅青烟,在一遍漆黑中,自带了怀绕在四周的弱弱的光明,亮起在上仙眼前。
上仙注目着像青烟一样缭绕的音律。入神地想:它们为什么会跟到这里,为什么会反复地在他耳边奏响?
突地,心中像是开了一扇窗,一道长长地光柱照了进来。上仙身不由己地面朝洞外跪了下来:徒儿谢师尊指教。师尊的意思徒儿已全然明了,四支曲子就是诡道的要义,有了它们,我上仙皈依到至尊门下,几十年没有一天不铭记在心。如今,遇见难题,被邰振子戏弄,不过,有师尊明示,徒儿已知如何破解,请师尊放心,追风一定神力无边,招魂一定曲动天下,到时候,一切都按照师尊的安排进行,我们的谋划,必定大功告成,而绝不会功败垂成!
第二天一早,元乾到亭子那里去见上仙。每天随侍在上仙身边的门生说:“上仙大人昨夜一夜未归,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正着急哩。”
“他去了哪里呢,昨天我跟他在一起,他并没有说要出门哪。”
“就是呀,我们在园里找了,没有找见。还想着去你老人家那里看一看,是不是是宿在了你那里了。”
元乾想了想:“我去看看,他是不是留在了那里。”
元乾疾步到了山洞,在洞口站下,对着黑糊糊的洞里轻声地道:“上仙兄长,兄长,你在这里么?”
“在,你进来吧。”
声音听上去很沉重,又含混。元乾还以为上仙在山洞里冻饿了一夜,已经疲惫饥饿至极了,急忙提了袍襟走进去:“兄长,你怎么在这里呆了一晚上,遇见什么事情了?可把我急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