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邰振子不用回头,就知道进来的一定是元乾。果不其然,他眯眼猜错,元乾先发出了一阵山魈一样的笑声,然后说道:“听闻师兄回来了,小弟特意来看望。”
“谢谢你了。”
元乾走到邰振子身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小弟有些不明白了,之前师兄一直急着离开千竹苑,明明出去了,就应该是‘鲤鱼脱却金钩去,摇头摆尾不再回’,师兄怎么又自己回来了呢?”
邰振子吁一口气:“为了一双小儿女的安危,只好厚着脸皮又回来了。怎么,看见我回了千竹苑,你们不高兴了?”
“哪里哪里,恭迎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呢!”元乾把椅子朝前拉一拉,坐得离邰振子更近一些:“师兄既然回来了,说明你对千竹苑并非是深恶痛绝,而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看重。我说得对不对?”
“对又怎样,不对又怎样?”
元乾叹息道:“唉,说句实话吧,大师兄,其实我对你跟元丰师兄都是一视同仁,都是一样的爱重。”
邰振子付之于一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相信么?”
“我说得是实话,大师兄不信,我也无可奈何,不过,请大师兄切莫先下定论,还是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你说。”
“有些事情,我夹在中间,委实有些不好做人。大师兄,将心比己,你应该知晓我的难处。”
邰振子懒得多话,敷衍地说:“知道,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元乾又把椅子朝前拉拉:“谢谢大师兄。既然大师兄知道我的为难,也希望大师兄为我解困释难。”
“你有何困顿,有何为难?”
“唉——”,元乾又是一声慨然长叹:“说起来,也都是为了你和元丰师兄的那些恩恩怨怨。”
“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元乾你尽可置身于事外,没有谁能怪得了你。我不会怪你,你与元丰,多年过从甚密,亲如手足,想来他更不会怪你。想不通你元乾怎么有那么多的为难之处?!”
元乾一时语塞,眨眨眼睛,苦笑道:“大师兄,你把事情看得好简单,若是都像你这么想,那就太容易了。”
“世上的事情,能简单就简单最好,弄得太过于繁杂,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又何苦来哉?!”
元乾接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都想到一处去了,还有何为难?”
元乾沉吟一阵:“当然有,不然,也不会腆着面皮到师兄面前来说话了。就是不知道我说出来,大师兄你听不听得进去了?”
“你说,你说。”
“我是这么觉得的,师兄当时进千竹苑,为上仙兄长制琴,是大师兄自己亲口应承下来的。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尽心尽意地让上仙兄长满意,而不是暗里偷换音韵,制出来的琴并不能使上仙师兄合用。”
“这可怪不得我了,我是用你们的血沉木做琴身,用你们的蚕丝做琴弦,一切都中规中矩,怎么还怪我改了音韵。”
元乾冷冷一笑:“这个,就只有问大师兄你自己了!”
“问我?”邰振子摇摇头:“我不自知,如何问我?”
元乾嘴角上挂一丝笑:“还要我给大师兄明说吗?”
“你明说罢,其实说不说,在我,嘿嘿,都无话可说。”
“我说了?”
“请——”
“大师兄你从中做了手脚!”
“我做了手脚?”
“唔!”元乾肯定地点点头:“上仙兄长也夸赞:琴是一把好琴,但是,音出来了,却不是那个韵。”
“音出了,韵就有了,何为音出来了,却不是那个韵?”
元乾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邰振子:“大师兄,音和韵,本是一体,你本事大,把音和韵分离,弹出的音,不是想要的韵,就是如此,何须再辨?”他又说:“我没有练过琴道,一窍不通,听不出所以然来。可是,上仙兄长穷其大半生,苦究剑、琴、诡三道,已经到了登峰造极无人能出其右的地步。他第一次抚琴,那神情就大为不屑,可见,你是瞒不过他的。”
邰振子点点头:“本来也没有想瞒。”
元乾立刻指着邰振子说:“你承认了?”
“琴在那儿,我承不承认,又有何干?既然你们以为不合意,扔了就是了,何必要为它而烦恼。”
“我还是方才说过的那话:上仙兄长千方百计地请你来,就是为了有一把合用的琴,你既然答应了,来了千竹苑,制成了琴,就要合上仙兄长的意。不然,就是毁弃了前约,背弃了信义!”
邰振子忍不住笑了:“如此一来,我邰振子就成了不仁不义之人?”
“是不是,你自己说。”
邰振子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元乾,你今天来说的这一番话,是早就打好了腹稿的吧?”
“跟大师兄谈天论地,不早打腹稿,怎么能说得动你。”
邰振子站到元乾面前:“你是没有拿我当外人?”
“当然,说来说去,当年在蟒山就教于师尊门下,一门只有我们六个师兄弟,亲如手足,多少年都是如此,再过多少年,我们也绝不能是外人。”
“那元丰呢,他也不把我当外人?”
元乾迟疑一下,信誓旦旦地说:“肯定如此!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血沉木,没有交给任何人制琴,一心一意只要你来做,你自己来说一说,把你当成了外人还是内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