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卷战长平

  上仙孑然一身,又踏进了那遍水杉林。

  走到了那几棵与众不同的水杉树下,他毕恭毕敬地站立着,长长地作揖:“恳请师尊现身,徒儿有要事相告。”

  一阵风过,杉树林间洒下了一阵雨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草间,挂在草叶上,晶莹地闪亮。

  恭候了三刻,不见无根居士现身,上仙有些不安,不顾地上雨后苔藓积着雨水,撩起衣襟,跪在了地上:“不是万般无奈,徒儿不敢前来打搅师尊,实在是因为有事想向师尊求教,这才冒昧地前来。”

  没有一点声息,无根居士飘然出现在上仙面前:“起来吧,地上湿。昨夜夜雨轻撒,为听雨声,误了睡意,因此,今天这般时候还兀自酣睡不醒,没有听见你来了,并不是有意轻慢于你。”

  上仙站起来,打了一躬:“是徒儿不晓事,清早就来打搅师尊高眠,徒儿之过,万望师尊海涵。”

  “是我慢待了你,就不必如此了。”无根居士将袍袖一甩,林下立刻出现了一桌,两椅,桌上有一壶清茶,冒出幽幽的香气,还有一碟松子,一碟橡实,一个童儿恭立在一旁,待二人坐下,为他们筛了茶水。无根居士挥一挥手,那个童儿立刻消失不见。

  无根居士呷了一口茶:“上仙,这是今年的明前,我还没有舍得自用,你来了,才泡了一壶。”

  “谢谢师尊。”

  “我知道,你那里又出了几件大事。不然,你不会到我这里来的。从你进我山门之初,我们就有约在先,不让世人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存于世上,不让世人知道你有我这样一个师父。”

  上仙恭谨地回答:“对,几十年来一直谨遵师命,没有将师尊的身世向任何人泄露,这也是遵守师尊之至嘱。今后,也一定记住师尊的嘱咐,绝不能让世人知晓师尊的这遍清寂所在。”

  无根居士拈起一颗松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也不尽然,上仙,到了紧急之时,我岂能袖手旁观!”

  上仙一听,不由得感激涕零,离座下跪:“上仙万万想不到师尊会如此高仁大义,有师尊亲自出马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无根居士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为了我不惜付出全部身家,我又岂能袖手作壁上观。”他为上仙的杯里续上了茶水:“我已经知道,百蛊箱已经不复存世,绿英儿也悄然遁去。你那里,委实是作难。”

  “师尊说得是,所以,上仙才冒昧地前来,因为有了一个想法,不知能否行得通,想请师尊为我解析一番。”

  “你说。”

  上仙把他的谋略细细地说了一遍。无根居士良久不语,只是沉吟地捋着胡须,上仙心怀忐忑,等着他发话,不知不觉间,出了一声大汗。

  上仙又拈了一颗橡实,却不放进嘴里,拿在手里,在两个指头间搓来搓去:“想法好大,连我都自愧不如。”

  “所以才来请师尊定夺。”

  “也不是不可行——”

  “师尊,你首肯了?”

  无根居士却又摇摇头:“可是,实行起来,有诸多不可测之处,你就肯定几百年前的虚空人肯听你召唤?”

  “师尊你不是再三地说过:琴剑合一天下无敌。我有追风,如今,新制的招魂也业已成功,二者合一,功力无限。当然,追风还差着火候,招魂的音韵也被邰振子施了手脚,但是,只要是克复了这两大难关,所有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无根居士问道:“那邰振子你制服得了么?”

  “我师弟元乾说有他设法。”

  “我看难以如愿。你们与那邰振子斗法数十年,都没有结果。你那师弟元乾凭什么,凭三寸不烂之舌么?如果有用,大事早已谐也。哪里还须得着费那么多的功夫。上仙啊,还是另辟蹊径吧。”

  “不知路在哪里,只有请师尊指点迷津。”

  “求人不如靠己。上仙,你修炼多年,从未辍止过,又在我门下受教了这么些时日,我不信,离了邰振子,你就百无一用!”

  上仙一听,立即起身下座,施礼道:“师尊至理名言,令上仙有拨云见日之感。徒儿也曾想过,邰振子死硬,绝不会放弃他的信守,等他悔悟,只恐等到石头开花也没有结果,不如修炼自家功力,开启追风招魂神力,终能如愿以偿。”

  无根居士点头笑道:“说得是。”他又说:“上仙,如果能把那件东西弄到手中,那就是事半功倍马到成功了。”

  上仙笑一笑:“师尊啊,从我听说有它那一刻起,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时间,上天入地,穷尽手段,苦苦追寻,却始终未能与它晤面,如今,我已经怀疑它到底存不存在于天地之间。或者是说,这世上究竟有没有它。”

  无根居士呷一口茶:“怎么,你是疑心是我编出来哄你的。”

  上仙赶紧起身谢罪:“不敢,徒儿只是信口说说,请师尊勿怪。”

  无根居士起身,绕着茶桌徘徊:“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世上必定有它,而且,终有一天,它要现身出来。挡是挡不住的。”

  “师尊,它要是有一天现身出来,于我等,是不是大为不利?这才是我最为悬心吊胆的。”

  “它现身那一天,自然是于我不利,但是,只要是在它现身的那一瞬间,夺过它来,为我所用,不就是大大地有利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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