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谁？”

　　“爷爷。”

　　“你还知道啊！”

　　汉子有些赧颜：“怎会不知道呢？爷爷在羊肠盘上避了十几年，又到水云天避了几年，避来避去，到底还是没有避开恶徒。”

　　“爷爷也难啊！”

　　汉子低沉地说：“还有小雨，说起她来，更是令人痛彻心扉。”

　　“是啊，她从来都是善良温顺，与人为善，为人治伤祛病，没有害过任何人，也没有惹着他们，也没有伤着他们。可是，那般人连一个柔弱女子都肯不放！”

　　“躲也躲不过啊。”

　　“要是世上好人都只知道避让，那恶徒们就更加无所忌惮，为所欲为，你说，好人还能躲到哪里去！”

　　汉子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开手，我知道该要怎么做了。”

　　“不想到那里面去了？”

　　“不去了。”

　　“不要我一放开手，一个眼错不见，你就一头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那我怎么办，一心分成两心，一体分为两体，甚而三心二意，意马心猿，我要这样，你却要那样，如此这般，我听哪个的？”

　　“我知错了。”

　　“我也难辞其咎，不是我心中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你也不至于一心一意想要躲避开去。”

　　“那我们从此合为一体，结为一心，同心同意，与那般恶徒血战一场。哪怕是双手染满血污，只要染的是恶人的鲜血，染得满手，染得满身，倒是一件值得庆幸值得荣耀的事情。”

　　“如此想，就对了，我清修一场，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正是。”

　　汉子一个闪身，如同一道闪电，扑进了雪遇的身体。雪遇又坐上了山石，垂首低头，瞑目苦修。

　　老者悄然现身：“雪遇，我来了。”

　　“爷爷，正想着你来哩。”

　　“好孙儿，为了你的清修，你把爷爷的老底子翻出来说了一通，说得我是心中有愧无地自容啊。”

　　“爷爷，我错了，我不该——”

　　“不，雪遇，你没有错，你说得有理。当年爷爷是不该躲来躲去到处藏匿，让恶人们越发猖狂。越发地放肆。”

　　“我知道，其实也怪不得你，爷爷你有苦衷。”

　　“是有苦衷，但是，他们一逼再逼，我忍让无度，害了秦爷爷，害了小雨，说起来，都是爷爷的错啊。让一步，他们进十步，让十步，他们进百步。忍让无止境，他们进逼就无止境！”

　　“从此，我们不躲了，不避了，也不让了！”

　　“正是此说！”

　　“他们再进逼，我们就针锋相对，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好，雪遇，惩治恶徒，就靠你了！”

　　几场雨后，金风瑟瑟，山林披上了彩妆，满山林木，叶子有的黄了，有的红了，有的依旧是绿色，看上去色彩斑斓，五彩缤纷。

　　连着几天苦修，雪遇有些累了，走出山洞来散心，却意外地发现地上堆了一堆松子，还有一大堆板栗，橡实，他不由得笑了：“师父知我来了，怕打搅了我，藏着不露面，却给我送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我虽然是可以几月不进水米，但是，你们既然送来了，我一颗也不吃，岂不是辜负了师父的一遍美意。”

　　他盘腿坐下，吃了松子，又吃板栗，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堆空壳。雪遇向空作揖道：“师尊，徒儿领受了，谢谢你，吃了你送来的好东西，身心都爽快，待我修得了真功，再上美女对镜峰去当面致谢。”

　　抬头看向美女对镜峰，密林蓊郁，峰巅直指云空，雪遇似乎看见玉申君带着猴群在林间飞跃，玉申君停在了一棵直耸入云的云杉上，闪着眼睛向他望过来，抓抓脑袋，又眨眨眼睛，似乎有话要说。

　　雪遇说：“师父，你也想念徒儿了？快了，徒儿已经是习有所成，再过个三两月，就要出洞大显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