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比你厉害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你带着艺校的女生花前月下的时候,我满身颜料臭的坐在画室里。在你大谈什么天才庸才凡人垃圾的时候,我一天十二个小时都在画画。在你假装叛逆和你父母斗天斗地的时候,只有色彩、笔触是我的声音,我的嘶吼永远只在画纸画布之上。”

 “我把我所有的时间、青春、精力、情感,全部的一切都献祭给了绘画。你呢?你在绘画上用了多少时间?你为了绘画舍弃了多少东西?没有是吗?”

 “那爱画不画的你凭什么和我比?”

 不再卑微、不再慎重、不再充满无怨无尤的宽容。

 闻月的话让骆家诚知道她对他再无留恋,她真的已经不在乎他如何想了。

 “谢谢你给我做了饭菜。我会好好吃完的。饭盒你可以明天来拿。”

 重新端起饭盒,闻月四平八稳地下了逐客令。

 喉头滚动两下,骆家诚到底是拿起了自己的外套,一语不发地走出了闻月的画室。

 骆家诚的脚步声停在了走廊上。闻月佯装没有听见,一口一口地吃着饭——画家能够回报画商的唯一方式,就是画出好的画,不辜负画商的栽培。

 所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创作。

 好好地活下去,并往新的高峰攀爬。

 她做不了骆家诚的女朋友妻子老婆,至少要尽到一个画家的本分,不给站在她这边的画商丢人。

 在走廊上停步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闻月追来的骆家诚终究还是走出了走廊,来到了大街上。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大街上到处都是神色匆匆的行人。

 “喂,你们看那个人——”

 “噗嗤……他是在哭吗?一个大男人?当街?”

 从骆家诚身边走过的人大多拿异样的眼神扫过他的脸庞。

 “我天,这哭得也太厉害了吧?涕泪横流的……”

 “是个帅哥欸!要不你去给他递张纸?”

 “你怎么不去?”

 “这不是我看他是你菜嘛!你不去我可去了啊?”

 “等等!一起去!”

 骆家诚不是没听见女孩儿们的大声逼逼,也不是没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纸手帕,但他谁都不想理会。

 ——倘若那个时候,他没有因为怎么都追不上闻月,自暴自弃地放弃绘画。没有因为嫉妒闻月的才能而疏远闻月。

 倘若那个时候,他没有为了反抗骆永长而一遍遍地推开闻月,没有拿其他的女孩子来故意刺伤闻月。

 倘若那个时候,他和她在同一间画室里,像她那样浑身沾满颜料臭味的画着画……

 是不是现在和闻月在一起的那个人就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