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第一条是惯常的早安问候,紧跟着报备他的行程,问她眼睛痛不痛,身体难不难受,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好想告诉他,她生病了,吃不下饭;

 很想告诉他,她很想他;

 她找不到出路,很想问他该怎么办。

 然而盯着屏幕看了将近一分钟,把他发过来的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她依旧没动手打字,最后把手机一关,拉起被子又要睡。

 喻婉菱搬来救兵,在外公外婆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黎夏强撑着坐起来喝了几口清粥。

 外婆劝她再吃一点,黎夏摇头说再吃要吐了。

 外婆只好作罢,把碗搁在一旁的小圆桌子上。

 三个长辈站在床边担忧地守着她。

 外公外婆提起了谢和风,黎夏猜想一定是舅舅告诉他们的。外公外婆表示支持,可从二老的表情中黎夏推断出,他们和她妈妈聊的结果井不理想。

 即便如此,外婆还是对黎她说:“乖乖,好好吃饭休息打针吃药,早点把病养好,你带外婆去A市逛逛。”

 外婆的言外之意,黎夏听的懂。二老在她睡着这段时间一定都了解清楚了。外婆同意他们在一起,那外公更不必说了。

 喻家上下,就一个人一轴到底。

 黎夏一双眼肿成核桃,半眯缝着小心翼翼看了妈妈一眼,她站的最远,脸上没什么表情。

 外婆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不必看她,等你好了我们就去,你若好得快,我们能赶在年前去。过年你再带外婆回来团圆。我们今年去你舅舅那儿过,你舅母和哥哥妹妹都很想你。大年初二,你哥还要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呢。”

 听到这些话,黎夏面上终于露出几丝喜色,极真挚地跟外婆道了声谢。

 “傻孩子,跟外婆还说什么谢。”

 外公老神在在地说:“你安心休息,这两天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喻婉菱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最终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忍住了。

 外婆拍拍黎夏的手背起身,“我们先出去了,你再睡会儿,稍后外婆给你做宵夜吃。”

 黎夏温声说好。

 外婆走过去想拉着女儿出去,喻婉菱让母亲稍等。她走到床尾,垂眼问黎夏:“你为什么会怕我?”

 黎夏故作轻松地说:“既然说到这个,那我跟您说件事吧。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五年级上学期期中考,我考差了,从年级第一掉到了三十几。”

 喻婉菱皱眉,她记得,却说不记得了。

 “小学学生少,老师改卷快,您又和我们老师认识,第二天就知道了成绩。您当时特别生气,在电话里跟老师说,就算生病也不止考这点分数。我们老师是不是告诉您我跟一个小男孩走得近。那时我才几岁啊她就怀疑我早恋,而且最搞笑的是您竟然信了。”

 喻婉菱忽觉迷雾被拨开,很多点一下串联成线。

 “我那次其实真的生病了,发了高烧,作文没写完,下午考数学考到一半就睡了过去。因为您的话,我不敢告诉您我生病了,怕听到您说‘就算生病也不止考这点分数’这种话。我只好跑去找蓓蓓,是她妈妈带我去打针,一共打了两针。等您问我为什么考差的时候,我感冒已经差不多好了。”

 “我挺难过的,所以那次对您撒了谎,第一次不想顺着您的意。我跟你说我看杂志看通宵第二天考试睡着了。”之后自然是被教育了一顿,黎夏不想再回述,呼出一口热气说:“因为这事,后来我生病都不敢主动跟您说。生怕再听到那样的话。”

 她是人,不是机器。没办法时刻做到完美无缺。

 或许是之前压抑太久了吧,那一天,成了她过早进入叛逆期的导火索。

 外婆先憋不住,率先开口对女儿说:“我早跟你说过,任何事情的转变都不是无缘无故的。”看到女儿脸上的悔意,外婆终是不忍过多责备,叹息了一声:“你啊。”

 外公做和事佬,对女儿和外孙女说:“趁这次机会,两个人都好好想想,该反思反思,该低头低头。过年都给我高高兴兴的,可不兴再让我为你们操心。”

 外公看着外婆:“就这么说定了,黎夏病一好,你先跟她去A市待两天。黎夏上次寄来的酥糕,我还挺喜欢吃。”

 外公再看着喻婉菱,问:“你有异议没有?”

 喻婉菱坚持:“我不同意。”

 外公打哈哈:“不同意什么?不同意黎夏去给我买酥糕?”

 喻婉菱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外公不理她了,最后看着黎夏,笑眯眯道:“别忘了多带点好吃的来给外公。”

 黎夏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却愉快起来:“好的。”

 外公还是笑,对自己老婆子说:“走吧,去给乖孙孙做点好吃的。”

 外婆再次去拉女儿,喻婉菱这次倒是什么也没说就跟着二老走了。外婆边走边问:“你吃不吃?”

 喻婉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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