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她给的是全部,黎夏却把它们分享出去。

 所以她嫉妒他们每一个人。

 而谢和风,获得了黎夏最多的喜欢,那些喜欢已经堆积成了爱情的雏形。

 她不反对女儿谈恋爱,甚至之前有意撮合她跟戎阳。那是因为戎阳在她可控制的范围内,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像放风筝,离婚时黎夏选择跟黎望潮,线就断了一半。

 如今线快要全断了,仿佛风筝将要从平地顺风飞到海里,那是她触碰不到的地方。海水会打湿风筝,她最爱的那只风筝,会沉入海底,或被海浪拍到沙滩上,最终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腐烂。

 这个认知让她惊恐万分。

 她不愿下水,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腐烂成泥吗?

 不,坚决不可以。

 于是她在沉默中开口,一句话便无情戳破圈住他俩的美丽泡泡:“就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来开。”

 “行。”谢和风二话没说就下了车,走到路边给黎夏发微信。

 黎夏打开车门要跟着下车,被喻婉菱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

 黎夏急道:“不能留他在这,这里车都打不到。大冬天的外面那么冷。”

 “是他说的随便我泄恨。”

 “那您究竟有什么好恨的?”黎夏没控制自己的语气和音量,“您的恨意就是别人对我的喜欢吗?”

 微信响了一声,直觉是谢和风发的,她立马拿起手机看,果然是他:[没事儿夏夏,你们先走,我有个朋友就住城边,他在家,他一会儿过来接我。我今晚去他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如果实在不开心,就跟我说,我来接你。]

 一字一字认真看完,黎夏鼻子猛地发酸,这一刻她很想不管不顾下去跟他一起等。喻婉菱看穿女儿的想法,恶声道:“你可以下去,但我不能保证我能平安到家。”

 黎夏怔了怔,内心苍凉加倍,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呵。

 她放开了门把手,往后疲惫地靠在车椅上。

 同时,闭上眼拒绝再说话。

 喻婉菱盯着黎夏看了好一会儿,才换去驾驶位,启动车扬长而去。

 黎夏睁开眼,望着后视镜,里面的人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

 一直说到进入喻婉菱的住所才停下。

 连澡都不想洗,更不想吃饭,黎夏径直去往卧室,把衣服一股脑全脱掉,裸身上床,拉起被子把脸都盖住。

 在被窝底下给谢和风发微信问他到同学家了没有。他回说到了,怕她不信,还拍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角落有张小桌子,黎夏放大,看到了那上面的烟和酒。

 她没再回复,在三人群里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她俩叫她先好好休息一晚。

 在这期间,黎夏听着脚步声靠近,停留,又远去。她全程一个字不说,丧失了交流的欲|望。

 和蓓蓓她们也没有多聊,三言两语黎夏退出了微信,设了个密码把手机塞到枕头下。

 她怕万一晚上睡着,她妈妈偷偷把她手机里谢和风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事实上她妈妈在翻手机这方面还没有过前例,但说不定今晚就会呢,还是得防一防。

 手虚握成拳抵住心口,才能勉强缓解此处的闷痛感。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忆起今天的场景,从东北农家小院,到飞机,再到谢家小馆,最后到了这座空旷的牢笼。

 悲喜交加。

 他说他爱她。

 却因为爱她而承受了苦难。

 从来没想过妈妈说话会那么刻薄无礼。

 如果不是担心妈妈为了逼她妥协做出一些傻事,她大概是不会跟她回来的。

 毕竟今天实在过分!

 每次大悲过后黎夏都会病上一场。这次更甚,在凛冬天哭了那么几次,夜里发起了高烧。她一直没睡着,清晰的感知着身子由冷慢慢变烫的完整过程。

 脑袋胀痛,鼻塞的不能呼吸,张着嘴呼吸了不到五分钟,喉咙就开始冒火。有那么几秒,她感觉自己快要因缺氧而窒息。

 好歹挺到了第二天清晨。

 为了黎夏的事,喻婉菱放下了工作,给自己提前放了年假。她也是一夜没睡,几个小时思绪乱飞,隔天一大早就起来,第一时间去了黎夏的房间。

 黎夏还在睡,习惯性的侧着身子,面朝飘窗,背对门。

 喻婉菱放轻脚步走到飘窗那侧,发现黎夏其实已经醒了,只是眼皮耷拉着,人很虚弱,脸上一片潮红,额发湿漉漉的。床边的垃圾桶里,装了半桶纸。

 都是黎夏感冒的标配。

 喻婉菱忙蹲下去摸她脑门,果然触得一手潮湿滚烫。

 喻婉菱连忙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丢在床上,去拉黎夏的手,“起来穿衣服,妈妈带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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