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埋骨

 前方两名护送的壮汉已经被控制,谢云衿面无表情下了车,她英姿飒爽,直奔前车拉开后座车门,从腰间取下一双银色手铐牢牢拷在了陈良善的手上。

 陈良善有气无力地抬眼看了一下,他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几天前,杨殊宁曾来电提醒他:“徐海成的女儿没死。”

 那个时候,陈良善觉得有些可笑:“我的人亲眼看着徐海成的女儿跳江,没见露头,并且当晚就暴雨涨水,这都没死?”

 “真没死,你最好还是解决她,不然后患无穷。”

 陈良善看着杨殊宁发过来的照片心神不宁。

 他其实也想过解决,但警方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自己就被逮住了。

 陈良善认命地瘫软在车后座里。

 谢云衿深吸一口气,看着陈良善发福得那张颇有佛相的脸,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陈良善,我终于找到你了,今年,是第八年。”

 押送陈良善几人回局里的路上,谢云衿接到了江暄电话,她的心悬在嗓子眼,直到听到江暄的声音。

 “手术成功,何队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时期……”谢云衿的心这才重重落了下去。

 三日后。

 简陋老旧的民居里,电视开着,广告背景音吵吵嚷嚷。

 宽厚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起面前遥控器胡乱摁下换台键,画面转换,调到了另一个台,里面正在播报两则轰动全国的新闻,女记者字正腔圆说着——本台讯,洹港集团总经理陈良善于近日被临江警方抓捕归案,据悉陈良善涉黑涉恶,涉经济案件、刑事案件多起,临江警方透露,著名主持人储俪和正锋文化社社长杨殊宁均牵涉其中,二人目前潜逃,此案正在进一步审理调查。

 一声叹息响起:“求人不如求己。”

 新闻播报声继续——人气女星舒岑被指控于8年前杀害同学……

 这只手的主人突然疯狂,拿起桌上的重物起身将电视砸了稀烂。

 冷静下来后,他倒在沙发里,眼角沁出绝望的泪来:“没了,什么都没了,一切都被毁了……”

 顿了片刻,他又咬牙切齿:“徐酒酒,你为什么没死!”

 突然,旁边的铁皮箱子里响起呜咽声,他突然起身给了这铁皮箱子结实几脚:“蠢货,你还有利用价值,我会多留你几天的,死前想少受罪就安分点!”

 ……

 杨殊宁和储俪潜逃的第五日,谢云衿的手机接到来电。

 临江市的陌生号码。

 她眼皮跳了跳,果断接了起来:“找谁?”

 那头的声音气若游丝:“谢警官,救救我,救救我……”

 “你是?”

 “救救我,求求你来救救我……”

 “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急促,然后缓慢地、艰难地说着:“储……俪……”

 谢云衿缓慢地掀了下眼皮,将手机拿开看了眼号码,立马刻在了脑子里,她三步并两步,抬腿往楼上走,声音冷静自持:“你没关注新闻?我要抓你的,你找我求救?”

 储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求求你,救救我……”

 谢云衿到达技术科,给王临风比了个手势,接着走到他桌前,拿笔写下一串数字,王临风会意。

 同时,她又冷哼一声:“储俪,你和杨殊宁玩什么把戏呢?”

 “没……没玩,他囚禁了我,要杀死我,求你来渔光码头附近装货的小仓库救我……”

 谢云衿眼皮再跳:“储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杨殊宁什么关系,师兄妹,这几天我把你俩查了个遍,你俩大学时期还是男女朋友,亲密无间,你说他囚禁你,要杀你,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

 谢云衿转过身,背脊懒懒靠着桌子,漫不经心分析着:“你被囚禁,真能拿到电话求救,应该第一时间打110求救,而不是打给我,还有我这号码是私人号码,你是怎么知道的?”

 顿了顿,谢云衿语气坚定:“杨殊宁在你旁边吧,他让你打的?”

 王临风这边已经定位了地址,他指给谢云衿看,确实是渔光码头附近。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清脆巴掌声,窸窸窣窣的物品倒地声以及女人的哭喊声,紧接着,杨殊宁的声音传出来:“是我让她打的电话。”

 “杨殊宁,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劝你投案自首。”

 “我给你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我要在渔光码头旁边装货的仓库看到你,不然明天,潜逃中的著名女主持人浮尸凌江的新闻又得上头版头条了,徐酒酒,现在有公民受到人身威胁向你求救,你真的可以不来吗?”

 谢云衿出技术科的门,往外勤侦查科方向走,她到方审办公室,将手机扩音打开,冷静地同他周旋着:“杨殊宁,你们俩和我做戏呢,骗我过去是不是?我不相信你真的会杀了储俪。”

 “我拼命护的妹妹没护住,努力掩盖的真相没盖住,努力得到的一切化为虚有,我什么都没了,我也什么都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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