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埋骨

 翻看下去, 江暄声音冷沉:“杨殊宁和储俪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怪不得。”

 “嗯,当年那篇假新闻传播范围如此广, 公安机关辟谣都于事无补,他俩真是‘功不可没’。”

 谢云衿闭眼缓了会,复睁开,瞳仁恢复湛亮清明。

 “如果真如宋翎所说, 我爸是因为调查裕华福利院被报复的话,那杨殊宁储俪与裕华福利院, 很大可能是有共同的利益往来, 所以才会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拼尽全力掩盖真相。”

 江暄沉吟片刻, 将资料合上:“这三者之间会有什么共同的利益往来呢?”

 他想不出来。

 谢云衿思考着, 缓慢说道:“临江晚报脱离临江电视台后转成了正锋文化社,在2013年遭遇重大危机,报纸停刊,正锋文化社一度面临倒闭……”

 江暄指骨弯曲抵住下颌, 听谢云衿继续讲下去:“后来是作为主编的杨殊宁拉来投资盘活正锋文化社, 而方审那边也查到,裕华福利院的资金流向确实有问题, 如果真的有共同利益往来,会不会和这些问题资金有关系?”

 她说到此处, 突然挺直腰背,在腿上这叠资料上翻了翻,想找找赵语有没有调查这笔资金来源, 但资料太多太杂, 她手忙脚乱没注意, 腿上的资料从侧面一股脑往脚下掉。

 江暄知晓她心里着急,轻声安慰她:“不用着急,缓口气,慢慢来,给我一部分,我帮你找。”

 谢云衿点点头,躬身下去将资料捡起来,递给江暄一半。

 两人分工合作,狭小/逼仄的车内空间里一直传出纸张哗啦清脆声音。

 谢云衿一页一页翻得极快,与此同时,食指伸出来比对着资料上的一行行文字,快速迅捷。

 终于,她的手指在纸张某处停了下来:“在这里。”

 “2014年,洹港集团投资正锋文化社。”

 同时间,两人目光狭促看向彼此,异口同声:“洹港集团!”

 江暄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质镜架,镜片后的视线幽深凛冽,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彼此的思绪都在飞速运转。

 江暄说:“我没记错的话,过去多年里,大手笔资助裕华福利院的,就是洹港集团吧。”

 “你没记错,是洹港集团。”

 洹港集团,原是临江市龙头企业,制鞋发家,后又投资不少朝阳产业,一度赚得盆满钵满。创始人吴德冠,生于1940年,本来只是街头一个贫苦的制鞋工,后来遇上贵人,开了个小小的皮鞋店,凭借着独到的生意头脑,加之精湛的制鞋手艺,吴德冠皮鞋店很快开始发迹,发迹之后,他扩店面,开工厂,生意越发红火,改革开放初期,吴德冠又看准时机,改建洹港集团,吸引投资,将生意拓展到海外。

 09年,年近古稀的吴德冠因心脏疾病逝世,享年69岁,他的赘婿陈良善随即接手洹港集团。可惜这个陈良善的生意头脑完全比不上他的岳丈,短短几年,从洹港集团的对外公布的营收情况来看,已经大不如前。

 即便如此,陈良善的口碑却非常好,他热衷于慈善事业,看来人如其名,是个良善之人。

 但谢云衿指尖轻敲,视线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向远处,沉思几秒。

 “或许,我们应该将搜查的网布得更大一些,洹港集团,可能并不简单。”

 谢云衿缓慢而郑重地点点头,她耸了耸酸痛的脖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疯狂跳动着方审的名字。

 “看来是案件有了进展。”谢云衿自顾自说了一声,接过电话放到耳边。

 “喂,方审。”

 “诶,云衿,我听何队说你已经出院了是吧?”

 “嗯,出院了。”

 “我就是跟你还有江法医说一声,对裕华福利院的搜查证下来了,我打算等下就带人过去一趟,你们现在在哪呢,赶紧回来吧,咱一起过去。”

 谢云衿声音坚定:“当然,你等会,我们马上回来。”

 她挂断电话,偏头凝视江暄:“福利院的搜查证下来了,我们现在立马回去。”

 “行。”江暄的手搭上方向盘,车辆发动,在凛冽寒风里疾驰远去。

 没多会,车在刑侦支队门口稳稳停下,谢云衿更是一刻都没有迟疑,立刻从车里钻出来,推开玻璃大门,大踏步往楼上走去,期间碰见几个小警员朝她打招呼,谢云衿颔首几下算是回应。

 她面若冰霜,直接推开外勤科办公室大门,走到方审办公桌前拍桌而下:“方审,我回来了,可以出发了。”

 谢云衿回来,方审很高兴,两人搭档这些年,彼此都是对方成长路上的助力,前几天谢晚上云衿差点溺水而亡时,方审可是担忧得一晚上没睡觉,一直陪着江暄在外面等待。

 他打趣谢云衿:“这么快出院,恢复能力不错啊,看来你撂倒我不在话下啊,挺好挺好。”

 谢云衿轻笑一声,漫不经心说着:“撂不撂得倒,等回来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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