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埋骨

 办理完出院手续, 谢云衿和江暄一同走出医院大门。

 她稍微抬头看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江暄垂眸, 凝视她翘挺的鼻尖:“接下来去哪里,福利院还是正锋文化社?”

 “都不去,先陪我去趟墓地吧。”

 江暄意识到什么,他小心翼翼询问:“你想去看叔叔阿姨?”

 “不是。”

 “那为什么会想去墓地?”

 谢云衿依然是笑着的, “我想带你见见家长,现在方便吗?”

 江暄喉咙有些酸涩, 他看着谢云衿脸上的笑容, 手指紧了紧,突然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给她肯定的答复:“怎么会不方便。”

 他愣了下:“我去开车。”

 顿了顿, 江暄又停下来,看了看自己身上休闲的衣服,有些紧张:“不太正式,我要不要换一身?”

 谢云衿哑然失笑, 安慰他:“不用不用, 很好了。”

 “我怕叔叔阿姨不喜欢。”

 谢云衿笑容和煦,轻轻对他说:“不会的, 我喜欢的,他们也会喜欢。”

 今日虽有阳光, 不过寒风依旧萧瑟,在空旷平坦规划有序的墓地中畅通无阻。

 江暄和谢云衿一前一后,在一个墓碑前停下来。

 墓碑上的几个大字非常显眼――爱妻谢小芸。

 谢云衿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她的笑容温暖, 还是那样年轻, 谢小芸从前总是抱怨时间残忍,让她头上生白发,让她眼角长细纹,让她一年老过一年青春不再,可现在,岁月永远不会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了。

 谢云衿稍微弯腰,将手中的白菊递到墓碑前。

 从她记事开始,母亲的身体就非常差,隔三差五便有个头疼脑热,可父亲工作又忙,整个家庭,年幼的孩子,都是她拖着病体支撑住的。

 其实外婆和徐酒酒说过说,母亲的身体不是一直这样差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怀她的时候落下了病根。是她躺在母亲的子宫内,通过脐带吸收走了她大半精力与营养,所以她生下来才会健康强壮,母亲才会消瘦虚弱。

 她爱自己的母亲,心疼自己的母亲,所以在母亲突发疾病送医不及时去世,谢云衿才会那样恨,觉得是父亲挂断了母亲的救命电话,不听父亲的任何解释,将所有的责任都怪到他身上。

 但其实,真要追本溯源,她也脱不开干系。她没有资格怪任何人。

 是因为生下了她,母亲的身体才变得那样差,才会在36岁壮年时期便离开人世。

 江暄蹲下身来,扫去墓碑上的灰尘和落叶,他瞳仁黯淡,起身来揽紧谢云衿的肩膀。

 谢云衿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已经跟妈妈说了,她知道了,她很喜欢你,我们走吧。”

 “不去看看叔叔吗?”

 “不去了。”谢云衿远眺这一排排整齐有序的墓碑,“等案件有了结果,再来看他吧。”

 她抬腿走下台阶,虚弱的身体也像是注满了力量,回到车上,谢云衿像换了个人一般,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车后座放着一堆资料,都是她让赵语帮自己搜集的,大部分关于杨殊宁、临江晚报以及正峰文化社。

 方审这些天都在紧追裕华福利院的资金流向以及男童失踪情况,因此,谢云衿则将重点放到与这几起事件处处脱不开关系的杨殊宁身上。

 找了个安静地点,江暄将车停靠路边,谢云衿靠向椅背,目光正全神贯注在这些资料上。

 由于杨殊宁的妹妹杨姝岑是公众人物,杨殊宁本人也拥有一定名气,所以他的资料并不很难查。

 虽然查起来不难,但谢云衿手上的资料非常详实,这才短短两天时间,能看出赵语在搜集这方面颇下了一番功夫,基本将杨殊宁这些年能查到的都查了个底朝天。

 谢云衿一目十行,浏览速度虽快,重要的基本没落下,很快了解到了杨殊宁的基本情况。

 他和杨姝岑出生在临江市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杨康时是国企小领导,母亲李怡美是舞蹈教师。妹妹杨姝岑从小跟着母亲学舞蹈,五岁被看中拍摄儿童广告,七岁演了当年家喻户晓的家庭剧,后来又多次拍摄电视剧以及广告,成为了小童星,红极一时,不过杨姝岑的星途并没有继续顺利下去,她十岁时拍戏时骨折,养伤两年,观众遗忘快,市场更迭快,新人替旧人,她逐渐没了戏约。

 后来,杨姝岑一门心思要走演艺路,也成功以高分考上电影学院,凭借着幼时的童星光环,她成年后很快再度出名。

 与亲妹妹的传奇人生相比,杨殊宁的成长经历就黯淡很多,他比杨姝岑大了七八岁,长相不出众,才艺不亮眼,如大部分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念书,按部就班考学,念了传媒大学新闻系。

 大学时期的杨殊宁非常活跃,他积极社交,积极参与各种活动组织,校辩论社校足球队以及学生会都留下过他的身影。并且杨殊宁担任辩论社队长时,还带领队伍赢得全国大学生辩论比赛冠军,学校很骄傲,更是连写几篇文章全平台全力宣传这份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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