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家妾
芸娘也拉起来了被子,已经是秋天,露着胳膊也觉得冷。
“可这张小姐身份很是烫手,送走她也不算坏事。”
葛根垂手到芸娘的头上去摸她的秀发,把玩着,“你还记得四爷那天下雨也要下山,结果我们怎么找不到他,只在山下找到他的马……”
芸娘叹了一口气,“诶,怎么会不记得呢?他整个人掉在沼泽里差点……那次得亏遇到了山桃啊,要不然这山庄就要被大爷接手了,咱们俩只怕就没现在的好日子了。”
葛根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就是因为山桃,有这么一个侍妾,弄得张小姐吃醋赌气了。”
芸娘没好气地转头向墙,“那你也太小瞧人了,以她的出身和家教,哪里会计较这个,她知道了山桃救四爷的事情,还说龙太夫人这样安排真是恩义两全。”
葛根听了这才放下心来,那山桃是个极为粗笨的丫头,本来是山腰的一户药农,有次上山采药,在沼泽地里看到一大块生姜,她好奇就去拎起来,结果拔出来却是只穿着姜黄袜子的脚,最后她凭着一股蛮力,把整个人拎起来,却是一个掉进沼泽奄奄一息的青年男子,后来她依照着她母亲救过她父亲的法子,把那男子带进附近的温泉山洞里,脱光衣服浸到温泉里搓手脚,才保下这男子的命来。
这男子不是别人,就是居山野最幼的遗腹子四少爷龙一舟。
山桃于他有了救命之恩,又肌肤相亲,龙太夫人就做主把山桃收了房给龙四做了侍妾,嘱咐一辈子好好地养着山桃。
像龙四这样的门第的俊公子,性情温婉,品行出众。莫说正夫人了,新罗北面的低门小姐和官员的外室女儿贴着嫁妆都要上赶着给他做侍妾。且龙家又少子,生了孩子也不用挂籍从母。可就这样的肥缺,录取的却不是什么绝色美人而是一个再粗丑也没有的村姑,叫人目瞪口呆,但听了这故事的人,又忍不住让人敬佩龙家的家风。
葛根听了半放了心头,随后又皱眉,“其实四爷那时候就是因为听到宋家跟张小姐求婚的消息所以着急下山……”
芸娘忽然爬起来,“原来就是这位啊……那看来要是放她走,四爷又要大病一场了。”
葛根起身给自己倒水喝,“四爷跟我当初娶你是一样的,一根筋吊死了,要是此事不成,只怕人都要废掉。”
芸娘想起了他们夫妻二人的结合,也有些恍惚,蜷在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可这张小姐很倔,放着拿她当宝的龙四不嫁,非要下山去找哥哥去流浪。”
葛根放下茶碗,“大爷已经不能人道,又只有一个儿子,二爷是过继给藏海的,居山野现在只四爷这一个男丁了,万一再有个好歹……要不……我把这张小姐关起来行不行?”
芸娘也披了衣服坐起来,“你不要乱来啊!她不过是个落难小姐,又不是什么悍匪,你这样胡来四爷不是更难堪?而且就算是成了,你也难免要成靶子,不行不行不行!”
葛根着急地把茶碗在桌上一拍,“那你倒是想想,总不能眼睁睁看四爷废掉。”
芸娘低头玩着自己的头发,“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诶……一个落难的小姐罢了……。”
葛根惊喜道,“你有主意了?”
芸娘见到丈夫来抱她,她轻轻地拍了他一下,这一记打力道恰到好处,倒比十记个媚眼还来得让人脸红心跳。
“有几分把握?”
芸娘高挑着眉毛故作为难,“哦,不太多,也就九分吧……”
葛根狠狠亲了她一口,把她亲得头发都乱了,“你这鬼灵精!有什么计谋了?”
芸娘理好头发,将头放在丈夫温暖的腋下,声音是那样的轻柔,带着一丝哀叹。
“不是计谋,是阳谋。解铃还需系铃人啊,你们啊看不到那个铃。”
已经秋天,房间里却还是有蚊子,咬了葛根一口,弄得他急得拍了好几下。
过了不久,房间里仍旧传来拍蚊子的声音,只是越来越轻,又连绵不绝。
真是吵死了,秋天哪来那么多蚊子要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