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
张太直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两下头,“我单枪匹马去反李借时废君主自立为王,他反而拿我没办法。可带上你这一点点人马,既不能真的靠兵力夺权,还给了他们清剿的口实,对你也不利,不妥不妥。”
章淮老翁主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有了这个孩子,我们可先去松原西山找虞家军,他们窝在山里那么多年,百济新罗都攻不下,招安也不答应。脖子硬的很,我知道他们真正缺的是公义,是名分。只要带这孩子去昭告天下,虞家就是第一忠臣,到时候再把把玄白龙和李借时那两个伪君子掀翻在地,我们得了百济,就有机会再光复纪州!”
章淮老翁主忽然想起了重要事情,“这孩子万一他们不认怎么办?”
张太直不紧不慢地说道,“先王宝印、纪州朝的兵符在我这儿。”
章淮老翁主一下来了精神,立刻伸手问张太直讨要,“在哪?快给我!”
张太直雪白的胡子在昏暗的的室内简直在发光,“这样要紧的物件自然不能放在身边,这次北上也是要取这些物件。”
章淮老翁主还是进一步逼问,“到底在哪里!”
张太直忽然笑了起来,他越笑,章淮老翁主就越急,直到章淮老翁主急得过去推搡张太直,张太直才终于开口,“我放在了龙再山的墓里。”
章淮老翁主急道,“你竟然给了龙家人!”
张太直摇头,“不是给,而是藏,龙再山当年被乱民围困在山中而死,只得就原地葬在松原北山,后来我受托为他修坟重写墓碑的时候,发现他们重选的墓穴风水极佳,又十分隐秘,就偷偷藏在了那里。龙家人是不知道的。”
章淮老翁主听到要得到这两样信物竟然还是要费周折,难免有点气恼,越想越不对,“那你岂不是还要上松原北山一趟!龙再山当年可是你的结义兄弟,龙家人自然是跟你一路的,可你要是上了山就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章淮老翁主看着地上的闻歌,“不行,这孩子要留在我身边,嫁给我的义子,否则你不能上松原北山!”
张太直看看闻歌又看看章淮老翁主,“章淮翁主,这孩子嫁不得,你想想当年你妹妹是如何光复的?就因为她是未婚翁主的身份,靠得就是左右逢源之术,虞丹虎、玄白龙、还有李申李借时父子都觉得自己有望光复之后迎娶翁主坐上宝座,所以奋力搏杀……这孩子的婚姻很贵,一定要待价而沽!”
章淮老翁主看着那小姑娘,不由点头承认,“对,这是我们联合他人的筹码……可是你我联合又以什么作为筹码?”
张太直把张莫鱼扶起来,往前一推,“这是我独生子,你若有义女,我们今日就做个儿女亲家。”
张莫鱼一脸无措,他发现张太直果然老奸巨猾,自己的亲女儿换着花样保护起来,不是亲生的儿子就推出去结婚联盟,真是好算计。
章淮老翁主看了看张莫鱼,身材与张太直一样高挑,勉强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只是这筹码未免少了点。”
张太直也是皱眉,“可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再剩下的筹码……可就只有我自己了。”
章淮老翁主点点头,“嗯,你这个筹码够重。”
张莫鱼心里在偷笑,你这老狐狸终于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张太直也是努力瞪大了他的眼睛,说话竟然也有些微微的结巴,“章淮翁……主……怕不是在开老夫的玩笑吧,你看看我这白头发……”
章淮老翁主敲了敲烟袋烟袋锅子,另一手微微摸了摸自己的头巾,“白头发怎么了,我头发都掉光了。从前你自觉身份卑微不敢高攀,现在我们都是落难之身,这种门第之见也可以放一放了,也算偿了你我年轻时的夙愿,岂不是两全其美?”
闻歌已经听傻了,她从头到尾都是愣住的,还没理清思绪。而张莫鱼紧紧捏着张太直的手在努力憋笑,他内心实在是太畅快了。
他是没想到张太直狗,却碰上个比张太直更狗的角色。
第二天早上,父子两人在村庄外的树林子里背对背蹲着。
“老爷子我也是没想到,你这么大年纪还能当上驸马哈哈哈哈。”张莫鱼揉着手里的干叶子。
张太直十分严肃,冷声呵斥,“有什么好笑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下保命要紧!”
等他骂完,一串霹雳之声在张莫鱼背后响起。
张莫鱼叹气道,“这村子也太穷了,吃的不是手指粗细的萝卜就是指甲盖大小的野薯,你都做驸马了,咱们就不能吃点好的吗?连马吃的草料都有豆子,人还不如马,你看看咱们现在连拉屎都拉不囫囵,都是七零八落……”
自从三人开始赶路,这拉野屎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正是,脚踏黄河两岸,手拿秘密文件,忽然一声雷鸣,出来一条黄鳝。
只是一路上吃得越来越差,张莫鱼低头看看这黄鳝也是七零八落不成样子。
他真是十分怀念松港的马桶,坐在上面真是又安全又舒适,旁边还点着香。不过当然最享受的当数宋家老宅那个雕花红木马桶,里面铺满了檀香灰,一拉完,粑粑就会掉到檀香灰堆里,没有那种水声,还没有臭味,真是不输抽水马桶。
他现在回想,宋七还真是会享受生活啊。
张太直皱眉只继续用力,然后训斥张莫鱼,“你屁话怎么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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