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
“张太直,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这孩子才十六岁!”
那章淮老翁主简直是把闻歌扔到屋内的,张莫鱼眼疾手快赶忙去接。
张太直面对着老翁主后面的几个壮汉,依旧面不改色气不喘,“为何托孤于我,就是求安全二字,既然安全是第一位的,自然要改年龄以绝后患。我是户部gāo • guān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翁主冷笑道,“可她说她是你女儿。”
张太直看了一眼地上的闻歌,像是毫不在意,“小孩子哪里守得住秘密?这样的机密不知道知道才最为稳妥。小孩子三岁前都不记事,养她的时候就注意说辞,她自己都不清楚年龄。”
那老翁主半信半疑,蹲下来捏住闻歌的脸仔细端详。
张太直把手背在身后,“你看看我这张马脸,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吗?你再好好看看这双眼睛,跟秦如贝的那张画像多像啊。”
老翁主听了秦如贝的名字愣了一下,仔细看闻歌的眼睛,“嗯……确实像她外婆………诶,可惜长这双眼睛的女人命都不怎么好。”
闻歌还没反应过来,但张莫鱼却听明白了许多,张太直说的那个托孤应该说是一个叫做秦如贝的女子的外孙,此外还极有可能是纪州前朝王室的血脉。毕竟托孤这件事,是最能反转张太直在那个老翁主心里的阵营,否则亡国奴和降敌狗官这两顶帽子一戴稳,张太直就算再杀一大票大秦军官也洗不白。
而闻歌与秦淑娴是很像的,尤其是眼睛。秦如贝和秦淑娴都姓秦,很可能本身就是亲戚,现在闻歌那张秦家风味的脸很有可能就是蒙骗老翁主成功的诀窍。
“十八……我看倒像她自己说的十六。”老翁主对闻歌稚气未脱的脸仍旧有怀疑。
张太直挑了挑眉毛,“这秦家的后人都是天生的面嫩,发育比常人晚些,你想当年这孩子的娘。”
章淮老翁主仔细思索对秦如贝的女儿的记忆,其实她早就不记得她的长相了,只记得她长得十分纤嫩,跟地上的小姑娘好像是有点像的。又想了想记忆中的张太直,勉强信了几分。
“为什么十八年了,你才想起去百济?”章淮老翁主依旧盯着张太直。
张太直沉声,“我本以为复辟军还会卷土从来,我在宣慰司一直等着里应外合的机会,等王师再次南下松原,可李借时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我活生生等老了,孩子也一眨眼长大了。”
“这十八年我也没闲着,我一直在等一个扳倒大秦王朝的机会,终于给我等来拿到柘种的机会。你想想有了柘种,我们就可以跟大梁谈判,跟他们要兵马东山再起,我自己这么多年也存下五箱黄金,本想着先去松原西山去找虞家军说动他们发兵再复国,谁知道船在伦萨港遇到了风浪,柘种、黄金连船一起沉在了怨女礁……我的头发也是那天一夜全白的。章淮翁主,你懂我的痛心吗?”
章淮老翁主听到黄金先是一喜,后听到沉船又是啊的一声目瞪口呆,十分失落。
“太可惜了……都沉了……”
张太直伸手去拉章淮老翁主的手,“章淮翁主,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派一艘船去把那五箱黄金捞上来。”
张莫鱼和闻歌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怕自己的耳朵出了状况,这张太直的扯谎是真牛逼,柘种和黄金确实是真的,但是往北走明明是因为司徒的陷害,可被他说的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开始就要去往百济一样。说得他们自己都快信了。
张莫鱼似乎明白了,谎话要让人信,一定要夹着真话,这样才能编得不留痕迹又显得真心,尤其黄金那个,万一这老翁主真有本事去打捞沉船,张太直也完全不慌张,打捞起来之后再埋伏安老大的人偷袭就行了。柘种的事情要是有门路也是能探听到消息的。至于其他细节大约是张太直以前做间谍知道的内情。总之这套说辞编得十分精巧,让张莫鱼暗暗佩服不已。
章淮老翁主看着激动的张太直和他的白发,不禁有些也跟着一起落泪,“为什么李借时那种小人可以在百济只手遮天,咱们这些真心复国的却是千折百难!上天真是瞎了眼!”
张太直拉着她要去屋堂的两只竹凳子坐下,柔声询问道,“章淮翁主,你又如何会在此处?”
章淮翁主看着这土墙和泥地,“我?当年复辟军事败,我知复国无望,本想跟着大军也去北面。李借时却怕我去了要夺他的权,派了人暗杀我,后来我南北无处去,只能跟手下人在这个穷山村里隐居下来。”
张太直打量着黑乎乎的屋堂,“原来如此,此处的保长倒是甘愿帮你瞒下,也是念着纪州朝吧。”
章淮老翁主冷笑一声,敲了敲烟杆,“哪有这么好的事,再说愚民哪有可信的?这个村是被我换过人了,都是我当年带的人。”
张莫鱼听了只觉得背脊凉嗖嗖的,感叹这老翁主真是狠毒。
张太直倒是依旧面不改色,“我不知是你的人,所以害了你两个手下,他日我一定加倍赔给你,我张太直一诺重如千金,只是眼下我还是要去百济去反李借时自立为王,翁主,你能不能先放我去北面?”
章淮老翁主看了看地上那一对孩子,轻轻一笑,“太直,你这单枪匹马的,容易羊入虎口啊,你需要人手,我有。”最后两字她说得几位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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