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月见(二)

    瘴气如汹涌的海浪,将邬流儿和温琅玉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到临头了回光返照一把,邬流儿忽然觉得自己力大无比,环过漂亮姐姐的腰身,在被瘴气筑成的风浪掀飞时,用尽全力将她护在身前。

    这样,就算两个人不受控制地坠落,她也可以替漂亮姐姐削减摔在地上的疼痛。

    两个人重重摔落在木栏围成的药圃里,浓黑的瘴气将正堂的房屋割裂摧毁,大片蒲公英被刮散,漫天飘零着白色的花种。

    整座房屋四分五裂,在转瞬间便倾塌成碎块和废墟,刮起大片烟灰尘土。

    瘴气混杂着烟尘和蒲公英花种,掠过邬流儿的鼻尖时,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迅速擦去鼻头上的灰。

    温琅玉正俯靠在她怀中,抬眸同她对视着。那双无星无月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可那眉尾却垂搭了下来,似乎在担心邬流儿。

    “放心,我没事。”邬流儿忍着后背被木栏穿刺出伤口的疼痛,拢了拢温琅玉的发丝,“一点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骗人的。

    自己的血腥味已经在这风沙里弥散开了,一定瞒不住温琅玉的鼻子。

    她看着漂亮姐姐白皙脸颊上那道血痕,一时间也心疼得不行。

    这么好看的脸蛋还舍得划伤,那叫长卿的邪祟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点!

    只见瘴气一缕缕从废墟的石块下飘出,渐渐在石堆上方汇聚成形。一身白衣的长卿在瘴气的包裹中迈出步子,从石块上一步步走下来。

    邬流儿此时疼得起不了身,漂亮姐姐又身子虚弱,逃跑定然逃不了多久。

    “金童玉女!”她高喊着。

    一直躲在远处的两个小孩,听到邬流儿的呼喊,一边哭哭啼啼一边硬着头皮飞过来。

    “呜呜呜——流儿!”

    一道金色的壁障笼罩在邬流儿和温琅玉的全身,是两个小孩使出的法术。

    邬流儿复而看向那缓步走向她的白衣邪祟。

    “你叫长卿吧!”

    她咽了口唾沫,紧紧握住温琅玉的手,额前冒出一丝冷汗。

    “你听着!我不是你的鸢儿,也不是你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先前是什么身份,但你如今已是一只邪祟……不要再杀生了!”

    长卿听着她的话,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神色从憎恶,渐渐转为愤怒,又渐渐多了几分痛苦。

    瘴气越发浓烈,似不见停。

    她看着邬流儿紧紧护住温琅玉的双手,听着她为了温琅玉而出言训斥她的话,一行血泪渐渐从她苍白的面容上滑下。

    “我的鸢儿……鸢儿只能是我的,只有我才能陪在鸢儿身边……”

    她周身的瘴气化作黑色的千只手掌,一点点扩大,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掌面正对向二人的方向。

    “所有夺走鸢儿的人……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