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恩大于生恩

 只是陛下都已下令,君王的心思自然不是宫人能随意揣摩的。宫人躬身垂首,应声退下。

 当他将话传递给帝姬时。

 果不其然,帝姬面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乌晶晶纳闷道:“父亲怎么不见我?”

 宫人落了几滴汗,结巴道:“便如方才所言,陛下是顾念帝姬与公子的身体呢。”

 乌晶晶还是觉得不对。

 她那父亲,哪有这样细心的时候?

 他才管不得别人累不累呢!

 一旁的隋离若有所思,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乌晶晶一提裙摆,干脆也不叫宫人去通报了。

 她自个儿去见他不就好了?

 这厢辛敖仍旧坐在王座上。

 沉如泰山。

 他突地出声打断了面前的老叟,道:“去请司伯。”

 老叟张张嘴:“臣……”

 “你明日再报。”

 “可纪侯之事……”

 “再放两日没那么快臭。”

 “……”

 老叟想到辛敖的行事风格,也只好罢了。

 司伯一早便等在外头了。

 只是辛敖将他唤来,却迟迟没有进殿。

 此时老叟退出去,司伯便与他擦肩而过,迈进了殿中。

 司伯便是当年的军师。

 当年辛敖攻入皇宫,便始终是他跟在辛敖身侧。

 辛敖这才出声道:“寡人当年只想着,既然妖妃都死了。她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了。谁人敢说什么?却不曾想过,终有一日,帝姬总会知晓自己的身世。”

 现在再回忆起帝姬拿了个形状怪异的虎符给他看,莫不是一种试探吧?

 但再想想又觉得……帝姬应当没有这样的脑子。

 毕竟全皇宫上下,就一个辛离才有这样聪明。

 军师闻音知意,也不与皇帝客套寒暄,接着道:“陛下是忧心……帝姬被叛军掳走后,知晓了身世,与您生出间隙,乃至仇恨?”

 辛敖:“……不是。”

 他紧紧皱起眉头。

 他只是……只是……只是无法想象,帝姬用伤心的目光看他,亦或是讨厌的,冷漠的,总之都不行。

 既如此,那便暂且不要见好了。

 “您是担心她反叛?”军师又问。

 “自然不是!”辛敖眉心拧得更深。

 “那是……”

 “寡人到底不是她的生父……”

 “养恩大于生恩。”

 “若是加上杀父之仇呢?”

 “这……陛下若是犹疑,不妨先下手为快。”

 辛敖面色一变,冰冷地盯着他:“先下手?下什么手?”

 军师登时便明白了陛下的心意。

 今日不是皇帝在询问他。

 而是一个父亲在询问他。

 养在膝下多年,冷硬铁血的帝王到底是生出了几分父女柔情。

 他不仅不想杀了帝姬。

 他更想要弥补这一次经历所带来的隔阂。

 就在军师思虑该如何如往常一样,为陛下出谋划策的时候。

 殿外一阵脚步声近了。

 后头还跟着宫人慌乱的声音:“帝姬、帝姬……帝姬慢些……”

 他们根本不敢拦乌晶晶。

 身边又跟着一个辛离公子为她开道,他们便更拦不住了。

 辛敖脸色大变,站起身来还不等他走开,乌晶晶便已经跨进门了。

 “拜见帝姬,辛离公子。”军师有礼地躬了躬身。

 隋离转头与他颔首示意。

 乌晶晶却并不看他,只抬眸看向阶上的辛敖。

 辛敖转过头。

 他行事我行我素,从来不管他人想法。

 难得一回不敢对上乌晶晶的视线。

 这位高大英武的帝王立在那里,便好似成了一座雕塑。

 乌晶晶疑惑地问宫人:“父亲怎么不说话?”

 宫人结结巴巴答不出来。

 乌晶晶更疑惑了:“他又头疼了?可是无极门都那样了啊……”

 辛敖听到此处便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来,大步拾级而下,一把抱住了乌晶晶,再顺手将隋离也抱住了。

 他臂展长,身形又魁梧,要抱住一双儿女并不难。

 她还关心他呢。

 她还怕他头疼呢。

 难道是叛军没和她说身世之谜?

 辛敖狠狠抱了抱乌晶晶,沉声道:“可吓死老子了!”

 乌晶晶也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

 辛敖怎么会多疑到她的头上呢?

 她还是他的女儿啊!

 乌晶晶忙推了推辛敖道:“憋死了,松开些,松开些。”

 辛敖拍了下她的头:“寡人不是叫你们先去沐浴更衣歇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