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仿佛已在这里停留许久,低徘徊,蓦然抬,撞见了正从经楼里转的自己。他抬步,朝着这边奔来,快到的时候,脚步又缓了下来,最后停在道旁。
“皇叔……”
少年喃喃地叫了他一声,面上满是羞愧,张口,仿佛有许多的话要说,然而对上他的目光,不敢相接,低,又止住了。
束慎徽立了片刻,从少年的面前经,继续朝外走去,在他快要走去的,那少年追了上来。
“皇叔!我错了——”
他追了几步,冲着前方的那道背影声喊道,双膝落地,跪在了地上。
束慎徽慢慢停步,凝立了片刻,回,望着身后那个遥遥跪在道中的少年。
“掌好朝廷。大魏的边地,我去守。”
他迈步,越走越快,身影消失在了晨雾的尽。
他在这个黎明时分离了长安,往北而去。他走的时候,长安正夏,渐渐接近雁门,风烟日浓,秋『露』悄降。
这一日,他抵达了雁门。
北方战事已毕,部分军队回撤,首批从前线归来将士已抵达雁门。樊敬也奉姜含元的命,已从西关归来,暂时接掌军政。
最近这些天,这座居民总共也不到万数的边城,热闹如同节日,一派欢乐的祥和气氛。
是的,多少年来,这里一直是中原皇廷和北方强敌对峙的最前线。战『乱』对于这里的人而言,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一次次地重建被战火烧毁的园,仿佛看不到尽的生离和死别。能走的人,都已经走了,走不了的,只能忍受。
从今往后,这里不再是边地,再也没有战『乱』,更不必担心劫掠。他可以放心地搭建猪圈和羊棚,到更远的地方去垦更多的田地,娶妻,生儿育女,上安稳的日,怎不叫人欣喜如狂?军士行在街上,也会被民众拉住,有的送上自的吃食和新做的鞋,有的打听长宁将军何日归来。
束慎徽戴笠,一身常服,行在路人中,毫不起眼,没有人留意到他。
他想去寻樊敬,问姜含元现在的具体位置,快到雁门令的驻所时,经街口,听到士兵正在和周围的人讲着长宁将军在战场上如何足智多谋,如何身先士卒,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
那士兵口才颇好,讲绘声绘『色』,让人身临其境,如同看到千军万马『乱』战,枪林箭雨不绝,长宁将军一骑先,勇往直前。周围人听一惊一乍,时而为女将军捏一把汗,时而热血沸腾,听到最后攻破阵地,夺取南都,无不声欢呼喝彩雷动。
束慎徽笠下微笑,深深与有荣焉。
纵然他的内心始终有些惶恐,甚至,越是接近她,便越有一种不敢相见的情怯感。知如今的自己,恐非她的所爱,更是不配。但想到足下地已是离她不远,那种想要靠近她的渴望又陡然变愈发急切。
哪怕只是能够远远看到她,他也心满意足了。
令所就在前方。
他迈步,正要继续往前去,一骑快马从后而来,马上的士兵应是从前线远道赶来的,背着信筒,声呼喝路人让道,疾驰到了令所大门前,连马都来不及停稳,人便飞身而下,匆匆朝里奔去。
束慎徽抬,望向方才传令兵奔进去的那扇门,笑意渐渐消失。
他有一种预感,或是了意外事。
他没有犹豫,立刻迈步,匆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