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殿内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立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却仿佛未曾觉察,始终凝定。

再片刻,忽然殿深之处,传出一道拖长的响亮传报之声:“陛下驾——”

众纷纷举目,看见少帝在仪仗的引领之下入了殿。

束慎徽带身后的文武百官跪迎。少年登上高台,入座,口平身,用低沉的嗓音称今早体感不适,休息过后,方始来。

群臣纷纷上言慰君。

这时已是卯时刻。

今日的这场朝会,整整推迟了半个时辰,始议事之后,起初,和众料的一样,摄政王提请少帝,复议日前曾引发过轩然波的那道来自姜祖望的奏请。

他:“帝因功而封其长宁之号,岂因她是谁之?她深谙北境之势,屡立功,又得部将推崇,以她之能,足以担当。臣以为除她之外,此要之位,也无可以胜任。”

贤王紧随在后,出言赞。方清等陆陆续续也表了态。

接,那些不敢出声的便发,天前原本带头反对的高贺此刻竟默不作声。

他不发声,跟他的那拨自然也不敢擅自发话,只不住地暗暗望他。但他今日竟好似哑了似的,始终不见反应。

在多的眼里,高贺的意见,应当就是少帝的所。

事情就此迎刃而解。

在满朝的赞声中,摄政王的主张通过。

姜含元将临危受命,接其父之位,执掌这场正发生在北方的战事。

今日朝会的这间头等事,竟没有象中的针锋相对,就这容易地解决了。

议罢,束慎徽便不再发声。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他仿若隐身。随他沉默下去,殿里的气氛一下变得轻松。

其余一些臣便如常那样,上奏了些相关有司的杂事,呈上奏折,等待少帝批复。

就这样,朝会进入尾声。

多此前夜不能寐担心今日要被『逼』站队的如逢赦,暗暗全都松了口气。没有留意,在殿门附近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贾貅佩剑,不知何时,悄然入内,静静地站在那里。

最后的退朝时刻终于来临。

“陛下有言,今日若无别事上奏,退朝——”

殿侍站在高台之侧,再次拖长声音宣道。话音落下,群臣正待拜送少帝,不料摄政王此时再次出列。

众停下,纷纷望去,只见他朝座上的少帝行了一礼,直起身。

“臣还有一事,需奏报陛下。”

殿之内,悄无声息,只有摄政王的声音继续响道:“陛下应当记得,去年年初,臣婚之夜曾遇刺客。当时若非命,侥幸逃过一劫,臣早已不在。如今臣终于查明背后主事使之——”

他停了下来。

宛如一石激出千层浪。

谁也没有,今日朝会临近结束,他竟突然提起这件已经逐渐被淡忘的事。

殿内气氛陡然变,众惊讶过后,神『色』各异。只见他转身,视线缓缓从的脸上掠过。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及之,无不心惊肉跳。只见他逐一看过近旁之,目光在兰荣的脸上停了下来。兰荣脸『色』微变,额上渐渐沁出『潮』意。忽然,只见他收了目光,转向近旁的另外一,道:“刺杀臣之,便是兵部尚书高贺。”

少帝猛地一动,才离座,却又在空中顿住了。他慢慢地坐了回去。但此刻,也无留意他的反应如何。满殿的,全都从兰荣看向了高贺。

高贺起脸『色』微变,但快,他便恢复镇定,高呼冤枉,请少帝为自己做主。一个平日追随他的死忠也跟发声:“高尚书向来虚怀若谷,威望素着,殿下当日遭遇刺杀,意欲追查真凶,乃之常情,但无凭无据,下此论断,未免不能服众!”

束慎徽眉间充满戾气,两道目光宛若霜电,『射』向方才那发话之,厉声道:“你算何物!此事有你口资格?”

多年以来,他以『性』情温谦、礼贤下士而着称。莫对待朝臣,便是宫中的普通卫士,也从无任何的骄矜之态。

像此刻这样,居高挟威地斥责一个臣,实是前所未见。

他话音落下,众震惊莫,偌的殿内,变得鸦雀无声。那受他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不敢出声,慌忙下跪,低下头去。

“陛下!陛下!臣冤枉!请摄政王拿出证据!倘有真凭实据,臣任由处置!倘若摄政王拿不出证据,那便是摄政王诬陷——”

殿内随即响起高贺的辩白声,但快,这声音也停了下来。他和众一道,看束慎徽迈步朝贾貅走去,一时『迷』『惑』,不知他此举意欲何为。

贾貅没有临近退朝,竟发生这样的变故。

他原本接的指令,是退朝之后,待臣离去之时,他带上去,留下摄政王。

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他也一定会完成的。他不知这个时候祁王束慎徽这样朝自己走来,他底是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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