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高贺下意识直起身:“陛下!他要推举的姜家之——”

“朕叫你上朝去,管好你的,你没听见吗?“

少帝蓦然提声,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高贺一惊。

“不推她,难道推你?”他又冷哼一声,“她是不是最合适的领战之,朕比你更清楚!不曾发兵也就罢了,战事已进行此地步,耗举国之力,钱花了,全部铺排了,就这收住?你们这些了此刻还在叫退兵议和的,朕不得不怀疑,不是真的蠢一叶障目的地步,就是有心要亡我魏!”

高贺从未见过这少年『露』出如此的咄咄『逼』之态,心下不禁发虚,慌忙叩首:“陛下明鉴!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只是从前受过帝遗命,担心他以战揽功,要对陛下不利,是两害相衡,取其轻而已!”

他完,再次俯首下去,不敢抬头。片刻后,耳边除了李太妃那焦急的劝声,不再闻听少帝发声。他再抬目,见面前的少年自顾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头顶的方向,仿佛在凝神看什,便悄悄扭头循望去,发那是耸立在殿顶上的一尊高的琉璃鸱吻。

从这角度看去,那鸱吻之首,仿若直『插』云霄,俾睨凡尘。

他一时不明所以,也不敢再贸然出声,只得再次低头,心里吃不准这少年底意欲何为,又见贾貅盯自己,心里焦躁,不敢『乱』动,正无计可施,突然,耳边又听一道声音传来。

“叫你的配合兰荣控制天门司,陈伦阻在宫外。”

“今早朝会过后,朕自会留摄政王。”

少年淡淡完,转身离去,贾貅紧紧跟随。

高贺回过了神,胸下心口狂跳,又一阵狂喜。

他明白了!这位少年皇帝,终于是下了决心了!

如今北方战事还没看成果,以束慎徽的心计,今早朝会之上,当群臣的面,他不可能和少帝翻脸作『乱』。除非他不顾天下悠悠之口,公然造反——倘若这样的话,他也不必费劲心力去筹划这场北方战了。何况,殿内还有贾貅带殿卫盯。今早的朝会,他是翻不出浪的,即便他要反击,也须等朝会结束之后。

他应是急要将姜家之推上统帅之位,这才坚持照原计划上朝。

对于他们而言,牢牢控制住陈伦,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

他不会,少帝比他更快一步。今日朝会过后,待百官散去,少帝难道是要将他当场诛杀?

高贺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倘若他是少帝,他只需夺权,然后将囚禁,留『性』命,以他继续稳住雁门军。待战事结束之后,收回军权,了那时,是生是死,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了。

“臣遵旨!”

高贺朝那道离去的背影叩首,心中终于定。

束戬走在去往的殿的宫道之上,脚步如踩在云堆之中,虚浮无比。

这个清早,他从南门回帝宫,整个是浑浑噩噩的。当听宣政殿的方向隐隐传来上朝的鼓声,他只将殿门关得紧紧,从此再也不用出去了,不用和他的皇叔去面对面。

然而,那令他恐惧的催朝的鼓声,却始终不肯停。

在他第次接宫的传话,摄政王领百官在那里等待皇帝陛下升殿,慢慢地,他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事已至此地步,他是不可能再逃避了。

这是他必须要去直面的一个死局。

倘若在从前,有告诉他,今日会发生如此的事,他定会嗤之以鼻。他会用坚定的语气直接,倘若他的皇叔要皇位,他巴不得让给他。

然而在,他做不了。

他没法做。

他更不知道,究竟是怎一回事,自己就走了这一步。

他亲口下令,去对付那个他原本最为信任的。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荒唐,不真实,如一个噩梦。

他起来就恨,恨他那个死了还不放过他的父皇,恨活的李太妃,恨高贺和兰荣,恨所有将他推向这万劫不复深渊的。

倘若没有他们,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模样。

是他们联合起来,令他陷入了如此的绝地,再也没法回头了。

待将来,他是绝不会放过这些的。

停在宫道之上,束戬抬起他泛红的眼,透过垂在他额面之前的道道珠旒,望前方那座在晨曦掩映之下跃入眼帘的巍峨的殿之顶,在心里冷冷地道。

时刻不停地朝前流逝。宣政殿内渐渐映入曙光,照出了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众臣疑虑不已,但见摄政王始终稳稳立在前方,背影平静,也只能按捺下情绪,随他一道等待。

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是兰荣匆匆入殿。他微微低头,在众的注目之下,快步走自己的位置上,随即垂目,一动不动。接是高贺。他却和兰荣不,昂首阔步,面带隐隐笑意,和闻声纷纷望向自己的点头致意,经过兰荣身旁,眼角余光带了几分鄙视,扫他一眼,最后停在自己的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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