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朝堂上下,上从少帝,下到末官,刚松了口气,紧接着,谁也有想到,又来了另一个消息。
原来,大魏皇陵所在的出长安西数百里的那片风水宝地,才是昨夜地动的厉害之处。建在高祖陵内的一座供奉高祖生前衣冠和器具的祭殿出了事。殿顶上的一座鸱吻在地动中倒塌。那鸱吻高丈许,重千钧,压破殿顶,砸落下来,竟毁掉了殿内的神坛。守陵官魂飞胆丧,连夜快马星驰,奔入长安,送来个消息。
束慎徽此番归来,日常朝政,除了一些重大的务还会参与过问之,余全部转给少帝,由他亲理。与此同时,朝廷从圣武皇帝一朝起便打的那场战事,也终于提上了日程。他拟了一道论战的长折,通告百官,认为时机成熟,预备年后兵。些时日,他亲自盯着战事的筹备,算计兵马和粮草的调配。兵部和户部在宫中的办事之所夜夜亮烛,直到三更,他也跟着,一心扑在件事上,想到突然又出样的意。
高祖陵寝损于地动,是何等令人震动而不安的消息。他在天便放下了手中的事,带人亲自赶往皇陵,处置后事。
他走之后,两天,关于少帝德不配位,非天命所希,上天以星动地动又毁损高祖皇陵的异动来示警天下的传言,便不胫而走,散遍内。
谁也不知如此的舆论,最初是从何而来。或许是某个擅观天相的术士,或许是深信天人应的人们在惶恐之下,需一个情绪的发泄口子而已。
总之,种传言来势汹汹,很快,民间也开始议论纷纷,长安城里甚至有百姓供奉钱财,到处设坛,希冀借此,消灾平祸。
样的传言,自然也进了束戬的耳。是他人生里前所未有的艰难的经历。他不信天人应之说。但他法不去在意面那已经铺天盖地的对他的非议。接下来的几天,他上朝的时候,或许是真的,也或许只是他自己的心虚,他总觉文武百官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仿佛恨不得他立刻退位,以平天怒。他觉得自己倒也不是非做个皇帝不可,但若现在就样认命,他不甘心。他晚上开始做噩梦,又梦见自己进不去宫门,宫卫和大臣关在了面。那个梦是如此的可怕,他仿佛世界抛弃了,变成了无处可依的孤魂。他醒过来,冷汗涔涔,白天心神不宁,无心做事,又不想令案前的奏折堆积起来无法得到及时处置——从前三皇叔理政的时候,绝不会出现样的情况。他便是将奏折都搬到寝宫,批阅到通宵达旦,也定效仿。如此几天之后,他便病了,起还不想叫人知道,到了第三天,发烧得厉害,四更胡『乱』睡下,为赶五更早朝,下榻晕倒,恰那个雁门来的宫女撞见了,才人知晓。
束戬昏昏沉沉地病了两天,日午后,他在自己的寝宫里醒来,慢慢睁眼,竟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坐在案前。
那人侧对着他,微微低着头,翻着案上的奏折,另手执笔,正凝神在帮他批阅着奏折。
是他的摄政王三皇叔回来了!
束戬定定地看着道从容的侧影,半晌,轻声问道:“三皇叔,星变和地动,是否真的预兆,我不配做大魏的皇帝?”
\"天变地动,自古不绝,有何可畏?\"
束慎徽应道。他放下笔,缓缓转脸,对上了束戬的目光,朝他微微一笑。
“最重的,是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