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姜含元知他只是一时有感而发,抒他胸臆罢了。

他口里的“姜氏”,未必是己,只不过现在,他身旁站着的人,恰是己罢了。

至于来,若真有那样的一天,他身边的人,换成是谁未必可知。但有一,可肯定,那个人,必然不会是她。

她并不是很想延续这个话题,笑了笑,便看了眼屋内钟漏。

他循她目光望去,一顿。

“太晚了,该回了!今晚有劳了。”

他走了过去,收了今夜做的一叠口述记录,放落帷帐,舆图和沙盘遮了后,熄掉烛炬。她随他一道出来,回往繁祉院。

长安长夜,庭宇幽阒。两人脚庭间阴向甬道的两侧,因白日难照日头,依然堆着积雪。青『色』板岩铺的路面之上,晃着一团朦朦胧胧的光。那是他手里提着照路的灯笼的光。

出来后,他虽再开口了,情绪却仿佛还停在片刻,走了段路,忽然转头,打量她一眼,又是一眼。

姜含元起先装作不知,待他反复看了己好几眼,定再好,也忍不住了,偏脸,望了回去:“殿下看我作甚?”

他笑了起来,眼眸在灯笼照来的光晕里隐映雪『色』,“也什么,“他解释,”只是方才忽然想起来的。既从小长于军营,那么那年我去父亲的所在巡边,不知是否见过我?那年我七岁,应当只有二三岁吧?”

他说完,上下打量她,似从现在的她看出她当时的模样。

姜含元心跳骤然加快,顿了一顿,用平静的语应:“未曾有幸得见殿下之面。我那时恰在另个营地。”

他收了目光,了头:“我想也是如此。那时若也跟在大军的近旁,我必留有印象。”

姜含元不言,只朝走去,忽然,一阵挟着残雪冷的夜风穿墙而来,掀得他手中的灯笼晃,光晕里,二人身影随之交织摇摆。他提灯笼避了避风,又举她面照着她脚下,忽然仿佛留意什么,停了步,放下灯笼,示意她也停步。她莫名,抬眼见他解了身上那件黑地织锦夹里外袍,往她肩上披了过来。

“冷吧?出来衣服穿得太少了。怪我,有时太过『性』急,方才催催得急了。”

他一边替她披衣,一边道,语温和,带了几分责之意。

姜含元一顿,立刻拒绝,衣物还他,“我不冷,殿下己穿……”

“不必和我争这个了!快些走吧,屋里暖。”

他的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说完提起灯笼,继续朝而去。

姜含元还在原地停着,他走了几步,觉她有跟上,便转脸。或是此刻他的心情仍颇愉悦,瞥了眼她,口若也带着几分调侃,“堂堂长宁军,怎的呆头呆脑?在这里吹风不成?还不来?”

姜含元骤然回神,手里暗暗握着那衣襟,闷声一言不发,低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