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音多悲哀

  洪大庆对程永波恨之入骨,每分每秒都在想着干掉他,可他教导出来的徒弟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怎能令他不气愤!

  万良辰忍不住反驳道:“难道为了一己私利,就可以不顾他人死活,不顾律所的安危了吗?”

  浙江天盛的案子如果不能妥善解决,金城律所必然面临客户的追偿,赔钱倒是小事,招牌毁了事大。

  洪大庆已经气红了眼:“妇人之仁!他们夺权时,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洪大庆身为燕京市律师协会的副会长,长期是诸多同行的楷模,也是金城律所的骄傲,又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万良辰叹了一口气,是是非非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事已至此,安安分分做律师不好吗?”

  洪大庆嗤笑道:“安安分分?良辰,你可知道,近三十年来,我们律师业如同这个国家的经济一样,已经蔚为壮观起来。

  十数万律师,上百亿收入,无数香车、豪宅、美女……按说,看到这幅风景,我该尽到一个同僚的本分,绽开幸福的笑脸,摆出一副乐在其中的姿态,为律师的美好生活高歌一曲。

  但是,很抱歉,我唱不出来。在我看来,所谓人众钱多的壮丽景色,只是一幅大观园式的虚像罢了!你可知为何?”

  万良辰隐隐约约能猜到洪大庆想说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

  “缺少精神内核!”洪大庆继续道,“在普通刑民案件中,律师无论怎样为当事人张目,尚不至于引火烧身。

  倘若置身敏感案件,触及公权的颜面,忤逆公众的偏好,则律师的命运亦岌岌可危。

  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职业报复’案件,大致可以说明当政者对律师的容忍态度——可以过小日子,却不能有大作为。

  当岁月的尘土散尽,你能看得见因为安安分分而非政治原因留下的律师脚印么?”

  万良辰沉默了良久,“好音以悲哀为主”,似乎仍将是我们这个职业历久弥新的命运。

  可是,这跟你一心想做律协会长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