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荨与周陵
淳德妃成了皇贵妃,新兴居的规制自也得往上提提。
礼部的人想方设法地试图讨好皇帝宠妃,饶只是个小小太监都以能和淳德皇贵妃身边的瑞安说上一句话为荣幸。
以舞姬之身,一举登上皇贵妃位,纵看古今,再无第二人。
新宫苑的图纸每隔几日就要往御书房送上一份,但每次,皇贵妃还没开口,身边抱着定州长公主看奏折的皇上就先皱着个眉头。
不管礼部的人怎么改,他就是不满意。
吓地礼部侍郎一月瘦了整整二十斤,左想右想都不敢坐以待毙,拿着沉甸甸的一带金元宝,静悄悄地找上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刘公公。
刘公公跟在姬谆身边,什么好玩意儿没见过,几块铜臭银子他看都不看在眼里,但瞧礼部侍郎原福气的圆月脸盘都快成了半月,刘公公举起手往天上指了指,
“都是天意。”
天意……
对呐!对他们礼部的图纸不满意的可不正是那位嘛!
礼部侍郎一双眼蹭地发光,恨不得怕大腿骂自个儿没脑子,怪不得人能当天子近臣,步步高升,自己都五十了,还在刑部侍郎的位子上垂死挣扎。
得到高人的指点的礼部终于不再闹腾,藏着最后一份被退回的图纸没再管。
对外嘛,自然是只能把错怪在自个儿头上,礼部无人,画不出让皇上满意的图纸。
天底下能替皇上背锅的人能有多少,纵使工部那群看好戏的狗崽子天天把礼部作为谈资,重新胖成圆月脸的礼部侍郎丝毫不在意。
甚至在心底嗤笑这群不懂圣心的傻子。
对此,最满意的人要数姬谆,天知道他每次都得对礼部送来的图纸鸡蛋挑石头有多艰难,还有一脸无辜的阿菩在旁边看着戏,他要是不说出个一二来,岂不要害得他在妻儿面前丢了面子!
幸好,礼部侍郎瞧着肥头大耳,脑瓜子转得还算快,知道找刘迎问问。
否则,他那顶乌纱帽,真是别要了。
姬谆盯着卫莘抱着熟睡的女儿往偏殿走的背影,神色愈发温柔,直到偏殿的门合上,他才重新作为杀伐果决的新越帝。
朝从暗道出现的允启问道,
“事情办得如何?”
允启近几月被姬谆派去了甘西,负责打理甘西事宜。
忘了说,姬谆称帝后,巡风还是坐着暗里的事,但允启毕竟是师傅允固的孙子,又是允家这一代的独苗苗。
所以,明面上他是统领宫内禁军的卫尉大人,私底下还是帮着姬谆做着不可见光的事。
甘西毗邻西魏,姬谆让允启在甘西一待就是几个月,为的就是听那西魏的风吹草动。
允启在甘西吃了几月的苦,白玉似的脸眼下成了黑炭,奔波得急切,下颌的胡子都没来得及刮,密密麻麻地长着,邋里邋遢。
“几日前,臣接到密报,西魏皇帝夜探勤王府,去的却是勤王妃的院落。”
允启觉得,他从皇上眼里看出了嫌弃二字。
可他一翩翩浊世佳公子变成这副样子,要怪谁?
禁军的事他要管,甘西也得盯着,忙得他都差点以为自个儿是不是多了个双胞胎兄弟。
“勤王妃?可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姬谆问得一脸正气,显然没往其他方面想。
允启支支吾吾个半天,实在没脸把那魏帝对着勤王妃说的肉麻话对着姬谆复述一遍,简洁明了道,
“回禀皇上,这魏帝与勤王妃之间,有私情。”
“私情?”姬谆眉峰上挑,
“皇室里的事儿,不奇怪,周陵可有所察觉?”
允启摇头,“勤王毫无所觉,他如今满心满意都扑在后院的赵夫人身上,已经近一年没进过勤王妃的院子了。”
赵夫人,也就是曾经的蜀国公主赵荨。
竟已从人人可欺的可怜侍妾成了勤王府无人出其左右的宠妾。
姬谆并不惊讶,他更好奇的是如果周陵知道,一心尊敬的魏帝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了他明媒正娶的勤王妃,得是怎么一副面孔。
而此事,涉及到的还有另外一人,东韩的锡裕郡主,如今魏宫里的贵妃娘娘,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
那事情,就会变得更有趣。
很多时候,姬谆都不介意采取些不干净的手段。
老打仗多劳民伤财,不如隔岸观火,静看好戏。
卫莘在偏殿陪着睡着的儿子女儿,两个小家伙自打满月宴后长得是越来越惹人怜爱了。
尤其是女儿那双酷似她与娘亲的眼睛,每每对上她的眼睛,卫莘就会没有骨气地想,不如放下那些洗不净的仇恨,好好和姬谆把日子过下去。
娘亲在天有灵,也会这么想的吧。
“哇——”
卫莘想着事情,推腰步床的手停了会儿,感到睡不安稳定州长公主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之大,把一旁睡得流口水的小肉团子也给吵醒了。
卫莘赶忙一手扶住一张摇步床慢慢地推,
“媞儿是觉得娘亲错了吗?”
当年吾棹抱她入广胜寺,取名阿菩,菩提树栽满了整个院落,就为了告诉她,前尘往事勿要再念。
她从不听劝,一意孤行地跟着姬谆到了北越,就靠着一股子报仇雪恨的孤勇,一路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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