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吗

  “当真?”被她一闹,姬谆心底的郁气驱散不少。

  “当然是真的,皇上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闹来闹去,卫莘都忘了要求情的事。

  于是因着这句话,新兴居里的东西每天都得往御书房搬一点,连着几日下来,除了些用不上摆设,都快被搬空了。

  卫莘过得也是苦不堪言,太医开的药喝着总感觉一天比一天苦,御膳房的只好加大蜜饯的采购量。

  吃了睡,睡了吃,每天按时去御花园留上一圈,花不能碰,不能闻得,卫莘都快胖了一圈。

  胖也就算了,她本身偏瘦,胖一点,看起来还是瘦,就是这心里吧,越来越躁郁,连姬谆都受了她好几场脾气。

  她撒完气就哭,眼泪不要钱似地往下流,姬谆再大的火气都被她哭了个一干二净,还能怎么办呢?

  只有哄着。

  也有哄不了的时候,比如当下。

  卫莘用了药后,就关在御书房的偏殿里锁了门,谁叫也不出,连姬谆出马都不管用。

  敲了快一刻钟的门,耳朵贴着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姬谆不禁有些慌乱,一边让人把门撞开,一边让人去兴文侯府请刘裳隐。

  准备撞门的小黄门蓄势待发,门突然从里边打开了,卫莘睁着一张肿成核桃的眼,一把好嗓子沙哑地不成样子,

  “皇上。”

  姬谆急切地把人搂进怀里,“阿菩。”

  “出什么事了?”

  卫莘埋在他宽厚的肩窝里,抿着嘴不愿开口。

  姬谆是真的心疼,恼恨着自己平日里为何不多与阿菩谈谈,多谈谈,多问问她也好,都不至于像个蠢蛋一样看着她难受而束手无策。

  拥抱没什么屁用,他却只有这个。

  “刘小姐马上来,阿菩不想和我说没关系,可以和刘小姐说说,都是女子,阿菩想说什么都好,只一点”

  他心疼地把冰袋贴上她红肿的眼睛,“别再哭了,阿菩一哭,我就没有办法了。”

  吸吸鼻子,卫莘闭着眼睛嗯了声。

  刘裳隐来得很快,宫里来人的时候她正准备出门去找司晋,不过司晋哪有姐妹重要,她想都没想,就跟着小黄门坐着软轿进宫了。

  她特意没让人只会司晋,想她从前等了他多少次,好不容易有个理由送上门来,她怎么也得让司晋等足分量。

  “阿菩……臣女见过皇上。”

  刘裳隐大大咧咧地,冲进偏殿就要抱卫莘,幸好睁眼地及时,看到了跟樽佛像似地怵在阿菩旁边的皇上。

  姬谆喊了人平身,把冰袋放到矮几上道,“你们慢慢聊,我去见几位阁老。”

  走了几步,转头朝刘裳隐道,“刘小姐便陪着阿菩过一晚,朕会让刘公公带话去兴文侯府,刘小姐安心住下。”

  好吧,那就让司晋那小子在酒楼等上一天一夜好了,叫他总是不情愿见她。

  刘裳隐亲热地挨着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皮球大的肚子惊叹道,

  “阿菩,能让我摸摸吗?”

  大嫂怀孕时浑然把自己当成金疙瘩,连见都不让见,更别说是摸摸肚子了,眼下皇上不在,刘裳隐手便开始发痒。

  “可以呀。”卫莘被她逗笑。

  “听奶嬷嬷说,我在母亲肚子里可乖了,但母亲临盆那天却不听话,躲在肚子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刘裳隐到底还是姑娘,若是生过孩子的顾老夫人来,便知道此话不该放在现在说。

  “母亲说生子是切肤之痛,阿菩你怕吗?”

  睫毛颤了颤,卫莘开口,

  “我怕。”

  她太怕了,怕的根本不敢看见白天黑夜轮转,不敢去接受任何新的一天。

  双胎,她从前听祖母讲起,邻居家的儿媳妇就是坏了双胎,结果一个孩子生了出来,另一个闷在那媳妇肚子里,跟着一起去了。

  那个时候,卫莘就晓得了一件事,生子,会死人的。

  宫里太医,医术再好,也救不活死人。

  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好不容易决定好好和他一起过下去,卫莘太怕不好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宫里的产房早早备好,卫莘连走进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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