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吗

    

  卫莘低头整理衣摆,余光瞥见年念阑的身影。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年坤打的小九九,安在年府的眼线早早送到了姬谆的案桌上,原想着,有本事与阿菩一较高下的美人,应该差不到到哪儿。

  可如今人在眼前一看,虽说没带着什么希望,姬谆还是想拨个医官去为年坤治治眼睛,现在是什么玩意儿都敢和他的阿菩比了?

  天下之主一言不发,年念阑入东宫前受训过极严格的礼仪宫规,维持半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一旁的叶蝶,却是摇摇欲坠地要往地下摔。

  姬谆不发话,谁敢扶?

  眼睁睁看着美人啪叽跟御书房的地气撞了个满怀,姿态狼狈,偏偏叶蝶要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大不敬地往顶上看去。

  期盼着顶上人的怜惜。

  “叶蝶!”年念阑低声警告,父亲找的是什么小门小户,样貌不出挑便罢了,行为粗鄙至此,皇上瞎了眼都不会看上她。

  姬谆有意晾着两人,卫莘不想再和年念阑之前产生龃龉,藏在桌下的手偷偷扯了扯男人宽大的衣袖。

  “咳,端妃你平身罢。”

  他只说了端妃,叶蝶比旁边没摔的年念阑还快地起身,声音甜的快要溢出蜜汁来,“民女多谢皇上体恤。”

  年念阑站直身子,事不关己地垂下眸子,叶蝶自己找死,父亲怨不得她。

  当着淳德妃的面勾引皇上,胆子真是够肥。

  在场除了叶蝶本人,都感受到了从男人身上渗出的冷气,刘公公活动了活动垂在身侧的手。

  叶蝶还沉浸在男人英俊挺拔的英姿中无法自拔,突然听到一句,

  “此女殿前失仪态,藐视皇威,脱出宫去,世代不得入平京。”

  吓得她直打冷颤,荣华富贵全被抛到了脑后,二弟明年就要参加春闱,入不了平京,爹娘一辈子的指望全泡汤了。

  求情的话还没想好,嘴就被人紧紧捂住,动手的人很有技巧,被捂着的人,连呜咽声都传不出。

  叶蝶的事,在宫里再常见不过,从姬谆发怒到叶蝶挣扎着被拖出御书房,年念阑低着头不置一言。

  等刘公公再次合上殿门,才看着卫莘道,“妹妹气色看着不错。”

  跟没事人似的。

  “姐姐的气色也不错。”卫莘在想,等年念阑走了,她该不该替人求情。

  她心神不在年念阑身上,应付的话连姬谆都听得出其中敷衍,但他自然不会觉得卫莘有错,怪端妃不识时务,事情办完了还不肯离开。

  好在年念阑不是戚氏或者木云蕴,拉不下脸当着卫莘的面做些下作的事,而且,她默默看了眼懒懒散散撑着脑袋,一动不动盯着卫莘的男人。

  这种场面看多了,她都怕自己憋出心病。

  “臣妾告退。”年念阑走得很爽快。

  殿内又只剩下两个人,姬谆指腹勾着卫莘的一撮发丝把玩,问她要不要再去谁会儿。

  “皇上当我是猪不成?”

  “瞎说。”姬谆在她脸上偷个香吻,“猪哪有阿菩能睡。”

  卫莘立即让头发丝物归原主,仰着脖子,气哼哼道,“那皇上不如抱着小猪仔睡觉去!”

  大掌附上她日渐变大的肚子,姬谆学着猪的样子拱拱鼻子,

  “小猪仔不就在阿菩肚子里呢?”

  卫莘护崽的本性顿时发散,捂着耳朵摇头道,“呸呸呸,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皇上才是大笨猪。”

  一孕傻三年,说的就是阿菩这种,姬谆失笑。

  想到她小小的身子,却怀了两个孩子,愉悦又被担忧压下,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告诉阿菩此事。

  在安王府时,他不说,是怕阿菩再添忧虑,反而拖垮了身子,现在医官都说阿菩肚里的孩子实在康健,连着几月的调养,阿菩的身子也能承受得住两个孩子。

  可是,后妃双胎,若为龙凤胎或两个公主倒好说,若是两个男孩。

  为来日立储时少兄弟阋墙的难看事,两子必须留一去一,瞧卫莘现在对孩子的喜欢劲,他如何敢告诉她事情。

  时间不容人更多踌躇,眼看着阿菩临盆日越来越近,他总不可能瞒她到临盆那日。

  “阿菩,我有话要说。”

  姬谆声音没有预兆地变得低沉,卫莘正了神色,捂着耳朵的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皇上要说什么呀?”

  男人艰难启齿,手握成全,脸上怎么也拉不出一个笑脸,

  “太医说,阿菩怀的是双胎。”

  “双胎!”卫莘惊呼,

  “是件好事呀!皇上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明明决定要把所有可能袒露于她,可一见她弯成月牙的眼睛,姬谆觉得自己就像在龟壳里不敢探头的王八,吞吞咽咽,把到了喉头的话重新塞回了肚里。

  跟着女人弯弯眼睛,颇有些沉重地笑着,“阿菩说的对,是好事。”

  “皇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觉得这事好事的样子。”卫莘虽然现在有些笨,也不好糊弄。

  手在软乎乎的脑袋上揉着,姬谆道,

  “是担心阿菩你啊……”

  卫莘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身体不好,当即双手举起立誓,“臣妾保管以后听太医的话,不叫皇上抓到半点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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