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苍生为子
谭啸一愣,旋又一惊,惊诧之下手一抖差点松开了紧握的绳索,把谭啸吓出一头冷汗,心下嘀咕这丫头方才被吓傻了不成,怎么跟生离死别一般?
越过井口,内中便宽敞许多,谭啸敏捷如灵猿,沿着绳子快速下滑,不过数息便下落了大半。眼看再有几个起落就要抵达水面,异变忽起,就见平静无波的水面忽地轻轻波动起来,一阵轻微的振翅之声传入谭啸耳中。谭啸汗毛竖起,心中警兆陡升,暗叫一声“不好”,奋力一拽绳索就要向上蹿去。
哪知他这一拉之下牢牢系在大石之上的绳索竟然软不着力,反随着他的手一齐坠落下来!
谭啸大叫一声,身子向下跌落,井底一泓死水看似深不见底,其实不过尺许深,所幸他距离井底已然不远,水下亦无锋利尖锐之物,谭啸这一跌摔得七荤八素,却是不曾致命。
谭啸周身剧痛阵阵,脑中却一片混沌,他想不明白坚实的绳索怎会突然断折?守在井口的红豆竟然悄无声息,他心头一紧,猛然抬头望去,却看见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井口的大石正缓缓移动,眼看便要将整个井口尽数遮盖。昏暗的月光下,无数闪烁着幽绿微光的飞虫振翅从井壁石缝中飞了出来,他的身下突地传来无数针刺一般的疼痛,谭啸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谭啸被一阵令他痛不欲生的剧痛唤醒,入眼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甚至让他无法分辨自己是瞎了还是这井中太过黑暗的缘故。
谭啸只觉得周身如同被烈火烧灼,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虽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却无骨断筋折的重伤。耳畔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昏迷前一刻出现的那些体态奇大的萤火虫已不知去向。
良久之后,谭啸身体终是恢复了一丝气力,扶着井壁勉强站立起来,“吹不灭”早被他压得粉碎,火折子也已经湿透,井口被巨石封死,借以攀岩的绳索更是早已经从头断裂,谭啸心底一片茫然,暗忖难道这一次真要死在这里不成?
此刻回忆起临别之时红豆凄然欲绝的眼神是那般明显,而自己竟误认为是害怕……谭啸自嘲一笑,声音如老牛哭鸣,沙哑难听至极。
谭啸摸索井底,青石为基,连缝隙也无,莫说乾坤宝珠,便是连石头子儿也没有一块。
井内无日夜,心若死灰的谭啸终还是迷迷糊糊地陷入昏睡,朦胧中听到一声粗鲁的呼喝:“小子!死与或未死都他奶奶的吱一声!”
谭啸为之一振,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田疯子,是你吗?”
井上传来嘿嘿的笑声:“你小子命硬啊,等等,道爷想办法弄你上来!”
随即便传来巨石摩擦发出的“嚓嚓”之声,掩住井口的大石一寸寸地挪开大半,然后就听到田疯子气喘吁吁地骂道:“贼老天,你不老为何我会老?好不公平!”
谭啸骇然,这块重达三四百斤的巨石竟是暮年的田疯子以一己之力挪动的,此人壮年时双臂必有千斤神力。
封井巨石虽然被挪开了,可谭啸如何攀上去却成了难题。田疯子身材高大,却是连井口也挤不进来,谭啸浑身欲裂,更没有力气dú • lì 攀出深井,最终还是田疯子将绳索抛入井中,让谭啸捆住自己,硬生生将他提了出去。
“道长,你救了我一命。”重见天日之后谭啸第一句话便是感谢田疯子的救命之恩。
田疯子刚要说话,面色突然一变,侧耳倾听片刻,伸手将巨石推回原位,嘿嘿一笑道:“暂且让他们高兴一阵儿!”伸手将谭啸扛在肩上,沉声道:“有什么话出去再说,有人来了!”
等谭啸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间破旧的民宅之中了,他周身红肿不堪,忽冷忽热,神志也时浑时清。
“糟糕!糟糕!”田疯子在地上连连打转,不停拍打自己的脑门,“道爷不怕这鬼眼的毒,却也解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谭啸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的话,强自支撑起身,低低吩咐田疯子一番,便再次昏迷了过去。
好似做了一场可怕无比的噩梦,谭啸悠悠醒转,入眼的是一人一猴两张可爱无比的小脸。见他睁开眼睛,十二跳将起来发出一声激动的欢呼:“醒了!谭大哥醒了!”
那形貌怪异的小猴亦是上蹿下跳,似也为谭啸醒来而欢喜。
“醒了?醒了?”田疯子叫嚷着从房外闯了进来,瞧见谭啸身上已经消肿大半,神情虽疲惫虚弱,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长长嘘了口气,伸手去拍十二的脑袋,“你小子这医术硬是要得!不如拜道爷为师如何?”
谭啸闻言不禁暗笑,这老道怎的到处收徒弟?
“十二,你离开时没人发觉吧?”这时的谭啸除了面前两人和一无所知的魏六儿,再不相信任何人。当他在井下昏迷之前一刻,神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隐约看清了一个惊天动地的piàn • jú ,只是其中还有许多环节他想不通。
十二尚未来得及回答,田疯子已经嗤笑道:“你小子还说务必小心谨慎,我去时那宅子除了这娃娃,再没个喘气的活物!”
谭啸一怔,望向十二:“阿仁是何时离去的?”
十二想了想说:“你离开后我就再未曾见到过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