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回献美女范蠡施巧计还熟谷文种设毒谋

  按下吴王淫侈,复说齐国再遭内乱。且说齐景公薨逝,临终托孤于国惠子与高昭子,故立幼子姜荼,是为齐晏孺子。其后未久,楚昭王熊轸亦薨,世子熊章嗣立。当时楚方多故,晋政复衰,齐自晏婴之死,鲁因孔子之去,国势俱都不振,独吴国之强,甲于天下。夫差恃其兵力,常有蚕食山东之志,齐国诸卿大夫皆都忧心忡忡。大夫田乞素与公子阳生交结深厚,因见子荼即立,便劝阳生出避他国,以保身家性命。其后未久,国、高二氏果然奉景公遗命,尽逐群公子,全都迁于莱邑,派兵监管。诸公子有机灵者,公子寿、驹、黔投奔卫国,公子驵、阳生投奔鲁国。于是国夏、高张两家上卿秉政,朝中诸大夫皆都侧目。

  田乞者,妫姓,陈田氏,亦称田釐子或田僖子,田桓子无宇之子也。因见诸公子被逐,便假作奉承高昭子及国惠子二卿,每次上朝都同车随侍,并进言道:“臣私下得知,诸大夫皆不欲立晏孺子。今孺子继位,二公同任国相,其都自危,将欲策划dòng • luàn 也。”二卿闻言吃惊,便道:“我等无意罢黜诸大夫,还请贤卿善为安抚。”田乞奉命,遂趁便联络诸大夫,逐一向其扬言道:“高、国二卿向有深谋,此时主公尸身未寒,便尽逐其诸子,此非仅逐公子,是欲尽除旧臣,改用晏孺子之党也。”诸大夫听而信之,皆都大惧,于是齐向田乞求计。田乞说道:“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如趁其尚未发难,抢先动手。”诸大夫信而从之,乃以鲍牧为首,各出家甲,随田乞攻入宫中,欲除晏孺子。高昭子闻讯,急与国惠子前往营救,然而不敌诸大夫兵众,一战而败。结果国惠子奔莒,高昭子被杀。

  国、高二卿既逃,诸大夫乃举鲍牧为右相,田乞为左相,立国书、高无平为卿,以继二氏之祀。晏孺子年幼不能自立,田乞欲改立公子阳生,遂阴使往鲁国接出阳生,夜入临淄,留藏自己府中,与其密议已定。来日,田乞以享祭余为名,哄骗诸大夫到家,于席间请出公子阳生,对诸大夫说道:“立子以长,古今通典。孺子年幼,不堪为君,故某与鲍相国商议,请改事长公子。”说罢,强扯鲍牧下拜,诸大夫不敢违拗,遂奉阳生为君,是为齐悼公。

  悼公阳生为人狠毒,即位当日便迁晏孺子于宫外,命人暗地杀之。又怀疑鲍牧并非真心拥立自己,遂与田乞密谋诛杀鲍牧,更立鲍息为大夫,以存鲍叔牙之祀。自此田乞独相齐国,政由田氏,祭则吕氏,首开田氏专揽齐政先河。悼公有妹,嫁与邾子益为妻。邾子益对鲁国傲慢无礼,鲁上卿季孙斯引兵伐邾,破其国,执囚邾子益于负瑕。齐悼公闻知大怒,对众卿道:“鲁执邾君,是欺齐也。”便欲伐鲁。因恐独力难胜,竟遣使乞师于吴国,约同伐鲁。吴王夫差正无由北上,见齐使求师,不由大喜,谓伍子胥太伯嚭道:“寡人欲试兵山东久矣,如今出师名!”遂许齐出师,打发来使还国约会悼公,继而大起国中之兵,亲征北伐。

  鲁哀公闻说齐、吴联手前来征伐,不由大惧,立即释放邾子益复归其国,继而使人前往临淄,向齐悼公谢罪。齐悼公此时方才志得意满,便遗使南下,迎吴王于途中,婉辞道:“因借贤王虎狼之威,鲁国今已服罪,敢请大王回旅,后必有重谢。”夫差闻言怒道:“吴师行止,岂有全凭齐侯命令差遣者耶?既不许我伐鲁,则便伐齐!”鲁侯闻说吴王怒齐,不由大喜,遂使人送款与吴,反约吴王同伐齐国。夫差大喜,遂驱兵大进,围齐国南鄙,攻打抢掠齐境。由是齐国上下惊惶,诸大夫皆以悼公无端开门揖盗,召寇入室,因此大怨。

  吴王夫差大举北进扰齐之时,正是鲁哀公七年,公元前488年。此年颜回随孔子离开负函,经陈、仪、蒲诸国,回到卫国帝丘。颜回字子渊,曹姓颜氏,鲁国都城人,居陋巷,儒客大家,孔门七十二贤之首。十三岁时拜孔子为师,终生师事不弃,是孔子最得意门生,并极得孔子称赞,谓其好学仁人。颜回刚入孔门时,在诸弟子中年龄最小,性格内向,沉默寡言,智不外露,有人便觉其愚。据《冲波传》载云:“子路、颜回浴于洙水,见五色鸟,颜回问,子路答曰‘荧荧之鸟’。后日,颜回与子路又浴于泗水,更见前鸟,复问何鸟,子路答曰‘同同之鸟’。颜回问‘何一鸟而二名?’子路答曰:‘譬如丝绡,煮之则为帛,染之则为皂。一鸟二名,不亦宜乎?’颜回不答。”子路自以为智,戏弄颜回如此。

  颜回以忠厚与内向掩盖聪颖善思,孔子察之,因而叹道:“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子贡能言善辩,也自谓不敢与颜回相比。其曾答老师孔子之问道:“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赞叹道:“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颜回却及早便体会到孔子精深博大,尊以圣哲之情,事以父子之亲。对于孔子,颜渊喟然叹道:“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传说少正卯与孔子争夺弟子之时,使孔子之门三盈三虚,唯有颜回未离孔门半步。

  便说孔子进入卫国,有人向卫灵公进谄,说孔子师徒是为鲁国间谍,灵公信以为然,遂使公孙余假暗中监视。孔子因此离卫去陈,途经匡地遭困,前文已表。当时颜回未随师尊离卫,暂时留在族弟颜浊邹家,以察卫君动向。此时卫灵公已查清孔子并非鲁国间谍,复经颜浊邹、蘧伯玉劝谏,便请颜回了城,恳请孔子回转卫都帝丘。颜回至匡,孔子见而大喜,动情言道:“吾以汝为死矣。”颜回答道:“子在,回何敢死!”其对孔子感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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