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动制静的一日

  “弟弟并非沁州人士吧!”

  带领叶清走入后院,顺后院的旋梯走上二楼,金琇云柔情无限地打听起叶清的来历。

  “江湖过客,四海漂泊,是沁州人士,也非沁州人士。”

  叶清步伐拘谨,运用丰富的经验跟身前贵人打着太极,一时失策,打狗入了狼窝,可得谨言慎行不能漏出马脚。

  一番没头没尾的回复入耳,金琇云却凤目一亮。

  莫非……

  纵横沁州多年的金掌柜,忽然扭捏作态,玉手挽起秀发,顿挫地道:“沁州虽地处偏僻,然而居之极易,弟弟何不长住?”

  抬头迎上叶清英眉微蹙的俊面,金琇云羞着脸相加解释。

  “奴家在海瑞坊、清安坊、临台坊各有一处四进的陋宅,城外芙蓉镇还有一座占地百亩的府邸,这么多年一直都闲置着,弟弟若是肯赏脸,日后皆可成为你在沁州的家。”

  叶清听到四进的豪宅,听到百亩名邸,突然走不太动路了。

  不用刻意,脚步很自然的虚浮起来。

  这就是容貌特权吗,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但是,残存的理智警醒了叶清,自己只是个西贝货。

  “姐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自家弟弟,有何使得使不得的。”金琇云莞尔一笑,娇媚地拿起叶清的手:“跟姐姐不必客气。”

  诚惶诚恐间,杀己仇人的放浪声又传入了耳中,叶清望着身侧的朱红木门,紧张的心情一松。

  “姐姐驻足片刻,我先shā • rén ,去去就回。”

  言毕,叶清抽回手掌,豪气冲天的一脚踹开阁门。

  雅间内,赵高举正在兴头上,突然一声破门巨响,差点儿没被吓个半死。

  看清来人相貌,一位素不相识的俊俏公子哥,敢如此猖狂做事,来头一定小不了。

  多年衙门当差的经验,令赵高举很自然地转换出一副谄媚笑容。

  指指旁边不知所措的花娘。

  “公子您请?”

  回复他的,却是一道杀机毕现的三寸寒光。

  “不……”

  一把纯金的匕首,刃上的金光绿油油的,貌似淬有剧毒,匕柄处用上佳的白玉雕出一朵舒展的云霭。

  呼吸之间,就那么冰冷地插在了赵高举的喉头,迸射的鲜血从伤口处飞溅。

  衣衫不整的娼妓,浑身上下都被溅上了殷红的血迹,吓得缩成一团,却并没有乱喊乱叫,幸而逃得一命。

  赵高举目光失焦,骇然捂住脖子,直挺挺倒在地上。

  一击毙命的叶清,没有任何迟疑,飞身自二楼飘下,转眼就蹿出春风居。

  他的大动作惊动了不少人,春风居的鸨母察觉异样,快速跑上二楼,唯有赵高举订下的雅间大敞着,其他房间一如既往的靡靡颓唐。

  压下恐惧,蹑步靠近房间,探探头,自家金掌柜正一脸怒容地盯着一具见血封喉的尸体,尸体的脖颈上插着一柄华丽匕首。

  鸨母是春风居的老人,自然知晓那云玉短匕是金琇云的贴身之物,登时吓得眼睛大张,走进房间的同时关上房门,惶恐窥一眼尸身。

  黑色毒血恰好流出脖颈,与地上血液交融在一起,幼小食血虫吞服着血浆,飞速增大至蚂蚁大小,场景无比瘆人。

  “红姐儿,马上派人报官,报封魔司,小王八蛋敢耍我!”金琇云怒不可遏,白皙脖颈青筋暴起。

  一见叶清竟用自己的贴身短匕行凶,她便察觉了事情不对,然而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清逞凶后离去。

  大晋幻术衰微,易容之术粗鄙,处尊居显的金琇云怎么也想不明白。

  赵高举一个衙门小吏,杀便杀了,为什么杀完人要跑,又为什么偷自己的匕首杀?

  这么点儿小事儿,花些银子摆平就是了,非要来恶心我金琇云?

  咬咬牙。

  金掌柜下定决心。

  这口气要是忍下去,往后如何在沁洲城立足?

  她精心地打扮了打扮,拿出自己隐匿多年的聘婷风姿,带上麾下的头牌,带上几个清倌儿,杀向了封魔司驻地。

  今日,注定是以动制静的一日。

  ……

  大仇得报的叶清,踩着踏雪无痕的步法全速赶回封魔司。

  行至城东一侧的州安湖,麻利地脱下锦绣华服,和折扇一起扔进湖中。

  脸上真元波动,恢复本来的样貌,叶清借助天上明月看湖面上的自己。

  眉清目朗,五官端正,目光中神采奕奕,一张帅脸写满了英俊非凡,端是一个相貌堂堂的好少年。

  心存偏见的叶清想不太明白,真实样貌比捏脸过后好看多了,为什么前身在十六年间从未得到过区别对待?

  怀貌不遇。

  俊公子常有,而花痴不常有。

  他忽略了以武入道时的洗筋伐髓,使其容颜大改。

  回到封魔司,夜间正门紧闭,西边儿侧门无人盘查。

  催动轻功到极致,无声无息回到自己的房间,这夜,无人知晓叶清曾出去过。

  回忆刚刚的血腥一幕,内心竟然毫无波澜,才来封魔司两天,已经对死人和shā • rén 见怪不怪了,可想而知李才良等老油子的心肠有多硬。

  本计划着用青城催心掌直接拍碎赵高举的头颅,谁料金琇云出来横插一脚。

  杀赵高举事儿小,若是金掌柜当面,事儿就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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