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人替死寿命3日
逼仄昏暗的屋内,桌上的油盏微微跳动一簇豆大灯火。
灯火散发出一掌微弱光芒,将端坐在桌前之人的身影拉的老长老长……
魏青闭着眼。
可眼球却随着越发急促的呼吸,正在眼睑内快速蠕动。
好似被梦魇压迫,想要极力挣脱,却就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魏青的脸色蜡白如纸,毫无血色,身躯不住的颤栗,冷汗沁出额头,神色极度惊恐!
桌上的油盏下,还“立”着一个三寸来高的草人。
草人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有干涸的血迹。
仔细看,这些血迹被人为的画成了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奇异“符文”。
看起来像是一道“符箓”。
而更令人感到诡谲诧异的是,这小小的三寸草人,居然在“模仿”魏青的所有动作。
颤栗、扭曲、侧头……
没错。
草人正学着魏青,将它的头硬生生的往一旁扭去,似在看向后背,直到极限……
“噗”——
猛然间!
坐在桌前使劲侧过头的魏青,喷出了一口漆黑如墨的污血!
污血落在地上,竟“嗞嗞”冒起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
也就在这一刻,桌上三寸草人的脖子,瞬间崩断,“尸首分离”,草人应声躺倒,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魏青则霍然睁眼!
他大口喘着粗气,死里逃生,让他心有余悸。
狂乱不止的心跳几欲崩裂胸膛!
好在终于是从“梦魇”之中挣脱而出了。
“可惜,‘草人替死术’只能使用一次,并且……”魏青的双手不住的颤栗,勉强擦了把嘴角残留的血迹,呢喃道:“还带走了我半条命。”
此时的魏青,看起相当虚弱。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只不过今晚那打更之“人”,虽然看起来音容笑貌与魏青并无二致,实则是草人所化。
此术乃“诡道七十二术”之一,名曰“草人替死术”。
施术者不用修为武力,只需要捆扎一个草人,用自身鲜血画成特殊的符文,便能凭空衍生出一个与施术者音容笑貌、举止动作,一般无二的“替身”。
而施术之人可以在其他地方,用意念操控替身行动,就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然而,此术也有一大缺点。
一旦“替身”被击杀或毁灭,就会连带着伤及施术者,令施展此术之人同受其害,半死不活,并且不可再度使用。
说白了,就是一次性的术法,能让人免去致死伤害的“杀手锏”。
可魏青每日都是入夜出更,本就游走在生死边缘,故不得不用此法。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能无惧妖物的最大依仗。
今次算是躲过了一劫。
只不过可惜的是,草人当场“替死”,并未能逃脱那妖物的利爪。
“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妖怪?”
魏青回想起来就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不过,眼下他已无力去关心别的。
魏青伤的很重。
他从来没想过,施展这套术法会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噬。
魏青颤颤巍巍,倚着桌子刚刚起身,便顿觉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
当他再次苏醒,已是三日后的晌午了。
魏青发现他躺在床榻之上,而床沿坐着一老者,正替他把脉。
“许大夫……”魏青认得此人。
这老者是杨柳街上行医开馆的坐馆医师,名叫许昌鹤,原本是个游方的郎中,大概半年前定居在太平县。
专治些疑难杂症,医术高明,口碑也不错。
“许大夫,他怎么样?”
又一人询问。
魏青这才发现,许昌鹤的身后还站着衙门的捕头,燕北归。
燕北归中年模样,一袭黑色捕快服,头戴方口阔帽,满脸络腮胡,体型强健,是太平县唯一的“八品武人”。
此刻他陪同医师来“看望”魏青,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魏青似乎遭遇了妖物袭击……
燕北归正为抓不到妖怪而备受上头诘责,如何能不急?
故此,魏青刚刚苏醒,他便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
只要能开口说话,其实魏青的生死也没那么重要。
不过再怎么说,衙门也不会太过冷血,毕竟魏青还算是跟官府签了契约的雇佣之人。
明面上的“嘘寒问暖”,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唉——”许昌鹤摇了摇头,收回搭在魏青脉搏上的手指,冗长一叹道:“不妙啊,不妙……”
魏青一听就急了。
“许大夫,如何不妙?”
“妖邪之气入体,阴邪太盛,阳气不足,怕是活不过三日了……”许昌鹤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燕北归一听,比魏青还震惊!
“如此说来,太平县中果然是有‘妖邪之物’出没!”
燕北归从许昌鹤身后挤了上来,瞪着铜铃牛眼,忙朝魏青问道:“魏青,你是在何处遇上的妖物?”
“桃花街。”魏青懒得废话。
他只想快点打发走燕北归。
“妖怪是何模样?”
“不知道。”
“妖怪从何而来?”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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