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起,赐婚

    混沌之中,眼前的一切都是黑暗的,死一般寂静和压抑的气氛充斥在唐偌周身,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冷汗更是悄然间爬满了他的脊背。

    一瞬间的恐惧铺天盖地砸在他身上,唐偌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耳嗡鸣。突然,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墙上又或是什么器皿建筑物,在混沌中发出沉闷的一声“嘭~”

    黑暗之中渐渐有了光,有了声音和人。可当唐偌看清这些之后,他吓得脸色惨白,似挣扎般往后退了几步,直直跌坐在地上,他宁愿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一间很破旧的客厅,放着两张九十年代的碎花粗布沙发。一张铁皮课桌充当着电视柜,上面摆放着一台老式的大头电视机。破旧的木桌上放着几个老式的搪瓷水杯,再顺着水杯往左前方看去,赫然发现那漆黑的墙角里竟窝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

    他在哭,唐偌听见了,他跟那孩子一样,极力地想要将身子蜷缩在一起,哽咽着,颤抖着。墙是冰凉的、地板也是冰凉的、就连心都是冰凉的,除了尚且还滚烫的热泪。

    女人从厨房里拎着一根一米长的擀面杖怒气冲冲走到男孩儿跟前,朝着他吐了一口口水谩骂道:“你个狗杂种,吃里爬外的东西!”

    唐偌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抡起擀面杖,再狠狠打在男孩儿身上,她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那东西打在身上有多疼唐偌知道。

    “啊~呜......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男孩儿疼得大声哭喊,撕心裂肺地朝着女人求饶认错,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可是男孩儿已经麻木了。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再乖一点,乖乖认个错,或许妈妈就会原谅他了呢?

    不!不会的!唐偌摇着头,他几乎下意识的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怕被那个女人发现,他怕和那个男孩儿一样,被打到失去意识。

    “谁是你妈妈,你个野种!当年那个死老头子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你妈!”

    擀面杖再次落下,重重打在男孩儿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不远处的唐偌只觉得背脊一阵刺痛,他觉得这一棍下去自己的肩胛骨都要断裂了,疼得他浑身直冒冷汗,哆嗦着却又不敢吭一声。他死死攥着衣角,眼眶通红着却硬是逼着自己不能掉眼泪。

    女人又是一顿打骂,久到男孩儿呜咽着瘫倒在墙角,久到唐偌周身麻木将嘴唇咬得出血......

    原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然而女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粗糙的手拎着擀面杖,另一只手揪着男孩儿的衣领连拉带拽地将人拖进了一间小杂间,然后不顾男孩儿的痛哭哀求,转身无情地将门锁上。

    杂间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男孩儿就这样面朝下地躺在冰冷而潮湿的地板上,呼吸着发霉发臭的空气,就像是趴在一堆腐烂的烂菜堆上,恶心得让人想吐。

    他还在哭,却又不敢太大声,又或者早就没了力气,只是低声抽泣着。

    唐偌就坐在他身旁,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碰不到那个男孩儿,他真的很想抱抱男孩儿,将他抱进自己温暖的怀抱,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污渍,低声细语地跟他说:“别怕~小唐偌。你是最坚强最勇敢的小朋友,哥哥给你吹吹就不疼了,乖~哥哥抱......”

    然而真正的现实中,哪里会有这样的哥哥,这些......这些不过都是唐偌幻想出来的,那个时候的唐偌只有无助和卑微,卑微的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被暴力对待时的无助和绝望几乎伴随了他整整十几年。

    十几年啊......

    从噩梦中清醒的唐偌目光涣散的看着眼前那阻挡着视线的一段红绸,他的眼眶里还存着泪。又是这个梦,都已经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他叹了口气,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梦?可这些梦都是唐偌的过去,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黑暗与恐惧。然而这些恐惧并没有放过他,而是用另一种方式,长此以往地折磨着,摧残着唐偌。

    他浑身都似麻木般瘫软地靠坐着,嗡鸣的耳中渐渐传进阵阵嘈杂喧闹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唢呐,瞬间将唐偌的思绪从那噩梦之中拉了出来。

    唐偌微微蹙眉,抬手将那遮挡视线的红绸扯下,“红盖头?”他低喃,负又注意到他此刻的装束,似乎也是一身大红喜袍,正坐在一花轿之中。

    饶是唐偌再淡定,也着实被他所见所闻给吓到了,莫不是还在梦中,可也不对啊!他按捺着不安慌乱的心,抬手小心翼翼掀开了轿帘,然而外面的一切带给唐偌的冲击更大。

    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和街道,站在街道两旁看热闹的人群,街边叫卖吆喝的小贩,嬉戏玩耍的孩童,他们都穿着古代的衣服,男子留着长发,女子挽着发髻。

    人群中总有那么几个眼尖的群众,似乎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赶紧挥手吆喝着:“快看啊!熠王妃长得可真俊俏,又白又嫩的。”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简直是貌比潘安,有过之而不及啊!”

    “熠王可真是有福,娶了这么一位俊俏的状元郎做王妃,有福啊!”

    “听说这状元郎倾慕熠王多年,宁可不要入朝为官也要嫁给熠王当他的王妃,如此真心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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