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她也想摔盆打碗上房揭瓦,她也想出门行侠找人打架,她也想去看看草原大漠,她也想去看看牛羊成群烟雨江南!

    她也想举个幡写上“华佗在世”在世上走一圈,路上若遇到情郎便许他一世,爱个轰轰烈烈,若走够了便找个喜欢的地方住一段,或许她也会如顾珩所说,会埋骨扬州,总之她不愿再在高墙之中了……

    世人皆道宫里好,那不过是他们想要权势富贵罢了,那不是宫里好,那是富贵好,可是小麂不图那些,她便只觉着世间好。

    祺穆对她确实很好,好到几近纵容,可是她隐隐知道,祺穆心里有事,有大事,虽然未曾告诉过她,可她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即使还不是那么真切,她自己也不去细想,细究,细问,她又把自己罩在了一层雾里,能骗自己一天是一天。

    宫里的阴事她是见识过的,若是有心之人,芝麻大点的事儿都能大做文章,如她所说,她帮不上祺穆,可却不愿成为他的负累,只能尽可能的约束自己,不做落人话柄之事。

    如若他日祺穆真的做成了他心中的大事,那时她没准便可以安心的寻找自由了……

    小麂的眼神逐渐黯淡,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祺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只以为是自己不够好,让小麂受苦了,才会让她觉着跟着自己一辈子就够了,轻声道:“你若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想要的,统统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能给你的我统统给你!”

    在她见过自由之后依然不愿离开祺穆,就是因为祺穆待她太好了,倘若祺穆对她淡漠些,在她把祺穆带大以后她便去追寻自己的人生了,可偏偏祺穆待她千般温柔:“殿下以后还是不要待奴婢这么好了!”

    “如此你还不愿许我来世……”祺穆知道小麂定有其他心思才不愿,但是小麂不说,他便也不追问。

    “殿下不是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吗?”小麂喃喃道。

    祺穆也是一愣,他不是不信这些吗?可是,万一真的有来世呢?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错过,今生她入了重华宫,太苦了,来世他想给她幸福快乐的一生。

    如若从六岁到十六岁这些年他只有残珏院的粗茶淡饭,他如何能有今日的体魄,如若只有残珏院荒凉萧条的小院,见过繁华的他如何能不与恶魔为伍。

    宫中的宫女本应一年添置一次新衣,若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年应是添置两次新衣,可是数十年间竟无人为她送来一件新衣。她在宫中那么多年,怎会不知宫中规矩,她怎会不知她是被如何遗忘和怠慢,她竟从未说过一句不好,甚至让祺穆都恍惚以为她把宫中的规矩都忘完了。

    祺穆知道她受的苦,却不曾想过,这样的皇宫,她怎么可能还想再回去。

    祺穆忽然笑道:“我把来世许给你吧!来世你不要来宫里找我,你等着我,我去找你,你在哪我找到哪,我跟着你!”

    “殿下,别闹了”祺穆待她的好,让她心头除了温暖还有些歉疚和酸涩。

    小麂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卫昂交给殿下的那个珠钗奴婢认得,那是娘娘进宫后圣上赏的第一个物件!”

    祺穆正色细细思量,果然,母妃的玲珑心思不是常人能及的,他自己也不及母妃之万一。

    “奴婢刚刚问大夫了,殿下的病不用喝汤药,你是有些心情郁结,奴婢给你推推经脉再注意进食就行了,等晚上奴婢就给你做些药膳。”

    “推经脉?药膳?”祺穆有点不愿意,推经脉要脱衣服,一般他每次生病小麂就会做药膳汤。

    “是啊,奴婢刚刚问过大夫了,大夫说这种方法很对殿下病症!”

    “汤吗?”

    “当然,放在糕点里那是奴婢做着玩的,究竟有没有效果奴婢也拿不准,正经的药膳就是做成汤,几十种药材和食物放到一起熬煮。”

    “推经络要脱衣服吗?”

    “殿下,你是忘了吗?当然得脱衣服!”

    “可是……我都……十六了……”

    “十六你也是殿下,奴婢看着长大的殿下!”

    “你总这么说,可是满打满算你也不过虚长我六岁而已!”

    “倘若殿下长奴婢六岁那奴婢就是殿下看着长大的,可是偏偏奴婢就长了殿下六岁!”小麂不耐烦的道:“快点吧,殿下,早治早好!”

    “那……我能不能不……”

    “不能!”小麂直接打断了祺穆的话:“放心,奴婢知道殿下长大了,都娶妻了,奴婢保证不拽殿下的衣服了!”

    祺穆听的额上冒出了汗珠,暗暗用衣袖拭了拭,可是刚擦完又冒出了汗珠。

    这还没开始就这样,一会儿可怎么办,祺穆心里暗自思忖着,手紧紧的攥着。

    祺穆弱弱的道:“要不……要不……还是从外面找个男大夫吧!”

    “殿下,要说养生的法子,奴婢敢保证,奴婢肯定不比外面的大夫差。”小麂故作惊讶,“殿下不会真的有龙阳之癖吧!”

    祺穆有些急了:“你胡说什么?”

    “殿下竟然不喜欢女大夫,喜欢男大夫!”

    祺穆倏地把小麂拽到床上,翻身压到身下,隔着被子:“看来小麂大夫不亲自验一验是不会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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